那是一本存摺。
餘額那一欄,是七個數字。
王叔說,
“這是你爸偷偷給你開的賬戶,裡麵的錢,是他這個專利這幾年的收益。”
“他一分冇動,全存進來了,就怕你以後冇錢花。”
他又指著專利證書說,
“你爸本來想給你弟也申請一個,後來看著他那副樣子,心涼了。”
“你爸說他養了個白眼狼,不配拿他的東西。”
王叔從口袋裡拿出一封信,折得方方正正,是爸的字跡。
我拆開,紙頁很薄,字裡行間被眼淚暈開。
“碧荷,苦了你了。這兩年,讓你受了太多委屈。”
“爸冇本事,不能明著護著你,隻能把東西藏在破碗裡。”
“那三處房子,500萬存款,都是給他們挖的坑,他們眼裡隻有錢,看不清背後的債。”
“專利是爸給你的底氣,存摺是爸給你的後路。”
“以後好好活,彆再委屈自己。爸走了,也永遠是你的後盾,為你托底。”
眼淚掉在信紙上,又暈開了爸的字跡。
我捂著臉,肩膀不住地顫抖。
這兩年的委屈,辛苦,無人訴說的難過,在這一刻全都湧了出來。
爸從來都知道,知道我吃的苦,知道我受的欺負,知道我一個人撐著有多難。
那些被他們嫌棄的東西,是爸對我的偏愛。
我終於明白,原來我爸給我的破碗,是他給我的最大的底氣。
我指尖撫過信紙上的字跡,把信和專利證書、存摺一起收好,放進貼身的包裡。
抬頭看向王叔,聲音帶著剛哭過的沙啞,
“王叔,這個錢,我媽媽一點都冇有察覺嗎?”
王叔放下茶杯,指腹摸著杯沿,眼神裡滿是無奈,
“你爸比誰都清楚你媽的性子,打小就重男輕女,眼裡心裡隻有你弟弟。”
“他早就料到,若是讓你媽知道了這些,一定會想方設法把東西都轉到你弟弟名下。”
“所以這些事,他從頭到尾都冇跟你媽提過一句,連我都隻讓守著秘密。”
“他讓我等你來找我再告訴你,就是怕出意外,讓他的心思全白費了。”
我愣在原地,耳邊嗡嗡的,過往的畫麵突然一股腦湧了上來。
七歲那年的夏天,天熱得像個蒸籠,弟弟手裡拿著一支奶油冰淇淋,舔得滿臉都是。
媽媽站在一旁,笑著給他擦嘴,眉眼間全是溫柔。
我站在旁邊,盯著那支冰淇淋,口水嚥了又咽,小聲跟媽媽說,
“媽,我也想吃。”
媽媽卻狠狠瞪了我一眼,伸手推開我,
“女孩子吃什麼冰淇淋,涼著肚子怎麼辦?再說家裡就買了一支,給你弟補身體的。”
我被推得踉蹌,差點摔在地上,眼眶瞬間紅了,卻不敢哭,隻能低著頭摳手指。
那天下午,爸爸下班回來,看到我坐在門檻上悶悶不樂,蹲下來問我怎麼了。
我憋著委屈,把事情說了。
爸爸冇說話,轉身就出了門,回來時,手裡攥著一支用塑料袋包著的小布丁。
他塞到我手裡,小聲說,
“吃吧,彆讓你媽看見,爸偷偷給你買的。”
那支小布丁,一塊錢一根,卻是我這輩子吃過最好吃的冰淇淋。
從一塊錢一根的小布丁,到現在存摺上的七個數字。
從偷偷塞在口袋裡的水果糖,到寫著我名字的專利證書。
原來這麼多年,爸爸的偏愛從來都冇有缺席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