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媽媽把我葬在了市郊一片能看到海的墓地。
她說我生前被困在房間裡，死後應該看看廣闊的世界。
墓碑上冇有照片，隻刻了一行字。
“陸長風，生於盛夏，歸於自由。”
又是一年清明。
我爸出獄了。
他捧著一束白色的菊花，來到了我的墓前。
他把花放下，用粗糙的手輕輕拂去墓碑上的灰塵。
他就那麼靜靜地站著，看了我很久很久。
風從海麵上吹來。
“長風。”
“對不起。”
他已經不會哭了。
他隻是看著我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地，低聲說。
“對不起，我的兒子......”
“爸爸錯了......爸爸真的錯了......”
我冇應他。
爸，永彆了。
我會好好的。
我感覺身體越來越輕，像被風托了起來。
我最後看了一眼這個世界。
陽光下，公園旁邊有棵小小的銀杏樹，正在努力地生長。
我想，明年春天，它一定會長出更多嫩綠的新芽。
一個穿著白襯衫的小男孩，蹦蹦跳跳地跑了過來。
他手裡拿著一個風車，在樹下開心地轉著圈。
他的爸爸跟在後麵，滿眼寵溺地看著他。
“慢點跑，彆摔著。”
男孩回過頭，衝我燦爛一笑。
那張臉，竟然和我小時候一模一樣。
我看著那個被愛包圍著的小男孩。
看著他那個陪他玩耍的爸爸。
心中最後的一絲執念，也放下了。
原來，人生也可以有另一種“通關”方式。
不需要720分，不需要清華北大，不需要那些冰冷的獎盃和證書。
隻需要一個溫暖的擁抱。
我的身體，化作無數光點向上飛去。
飛向那片，我之前從冇有好好欣賞過的藍天。
在徹底消散的前一秒，我彷彿聽到了小男孩清脆的笑聲。
他指著天上的一朵雲，對他爸爸說。
“爸爸快看，那朵雲，好像在對我笑呢。”
我終於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