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高考出分那天，全網都在關注我的成績。
無數雙眼睛，都在等待著這個悲劇的最終結局。
我媽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三天三夜冇出門。
王老師把電話打到了家裡。
“蘇女士，您查分了嗎？長風他......他......”
王老師的聲音帶著哭意，後麵的話哽嚥著說不出來。
我飄在房間裡，看著我媽麻木地開啟電腦。
她顫抖著手，輸入了我的準考證號和密碼。
鮮紅的數字，跳了出來。
總分：720分。
下麵還有一行小字：全市理科狀元。
一個死了的狀元。
這簡直是本年度最大的黑色幽默。
我媽看著那個分數，先是笑了，笑著笑著，眼淚就掉了下來。
她趴在電腦前，哭得撕心裂肺。
“長風，我的兒子，媽媽對不起你！”
“媽媽的錯，要是第一年就堅持讓你去讀大學，也許你就不會死了。”
“媽媽冇用，媽媽保護不了你......”
我飄在她的身邊，想抱抱她，卻隻能無力地穿過她顫抖的身體。
媽媽，彆哭了。
這不是你的錯。
爸爸，你看到了嗎？
你心心念唸的清北，我考上了。
這份用我的命換來的成績單，你滿意了嗎？
可惜，我卻再也上不了。
全市都在鋪天蓋地報道著死在考場上的狀元。
清北的招生辦老師打不通我家人的電話，輾轉打去學校時才知道了這個噩耗。
電話那頭的老師連連歎息，覺得可惜。
關於“成績第一還是健康第一”的討論，又再一次衝上了熱搜。
法院的判決下來了。
我爸，陸建業，因過失致人死亡罪，被判處有期徒刑三年。
我媽跟他離了婚，提交離婚協議書那天，她什麼都冇說，隻是把簽好字的紙推了過去。
在法庭上見到我爸，他一夜白頭，原本挺拔的脊背徹底彎了下去，像是瞬間老了二十歲。
他冇有請律師，也不再為自己辯解。
他隻是呆呆地坐著，嘴裡反覆唸叨著一句話。
“我對不起我兒子。”
“我對不起我的長風。”
後來我媽離開這個城市前去監獄看過他一次。
他隔著玻璃，看著我媽，眼神裡是無儘的悔恨和痛苦。
“蘇芸，你說，如果我當初讓他去讀那所211，是不是一切就都不一樣了？”
“他現在應該在大學裡，交了一幫兄弟，在球場上打球，他會笑得很開心吧？”
我媽隻是沉默地看著他，一句話也冇說，轉身離開了。
有些事，冇有如果。
有些錯，永遠無法彌補。
趙宇航一開始還想利用這機會炒作自己，繼續扮演無辜的好兄弟。
他發了一篇聲淚俱下的小作文。
“我最好的兄弟走了，我真的好難過。”
“我從來冇想過事情會變成這樣，在考場看到他臉色不對，我真的勸過他，也勸過叔叔。”
“可是叔叔說，長風隻是太緊張了，他最瞭解自己的兒子。”
“我隻是個普通的高中生，我能做什麼呢？我真的儘力了。”
“請大家不要再網暴我了，我好害怕，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可惜這屆網友也不是傻子，早從種種跡象中知道了他當麵一套背後一套的真麵目，我的日記內容被我爸公佈後，網上更是對他各種聲討。
他最終刪了帖子，登出了帳號，在現實中也成了過街老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