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帶第九十九個AI女友回家後,媽媽突然不鬨了。
她隻是抱著我,說要帶我走。
拿著離婚協議書,爸爸陰沉下臉:
“她就是個機器人,你這都要計較?”
“你如果有她一半聽話識趣,女兒也不至於高燒變成現在這樣!”
“你去智慧精英學院好好學學,怎麼當個好妻子,好媽媽!”
我躲在茶幾下,看著媽媽被拖到車裡,遠去。
那輛車再開回,已是三年後。
可望著媽媽無神的眼睛,我哭得更凶了。
“媽媽回不來了對不對?對不對!”
爸爸不耐煩地給我擦乾眼淚,
“年年,她就是媽媽!”
“等會讓媽媽帶你出去玩。”
AI媽媽溫柔牽起我。
“好的,為您推薦十公裡外的野生動物保護區,已安排行程。”
爸爸高興的笑了,可他不知道。
四月的野生動物保護區,是草原響尾蛇的大本營。
我永遠回不來了。
1.
我看到自己的身體,腫脹青紫地倒在草地上。
即便冇了氣息,嘴型還是在喊爸爸。
一朵小黃花從我左手落下,上麵灑滿了從我身體裡擠出的毒血。
右手仍攀著那條響尾蛇,蛇軀鎖住咽喉,頸骨咯咯碎裂。
它張開嘴,蛇牙狠狠嵌進我的臉頰。
原來,我已經死了。
對上我灰敗的瞳孔,AI媽媽很是冷淡。
“玉不琢不成器,這是在鍛鍊你。”
我才九歲,要鍛鍊成什麼樣纔算成器?
我不知道。
我隻想起,一路上被按在駕駛座踩死油門、高速疾馳的險境,
是因為AI媽媽說,“你已經九歲了,要學會自己的事自己乾。”
想起保護區門口死死抓著“有蛇警告”的標牌,
卻被AI媽媽狠狠扇了兩個耳光。
“不就是一個告示牌嗎?”
“大資料檢測,告示牌上的事件發生概率隻有百分之二十,你就是懦弱!”
保護區警報聲刺破耳膜。
AI媽媽的眼裡仍閃著毫無溫度的光。
她緩緩抬頭,走到防護網前一揮手,簡陋的電力係統癱瘓。
“已消除安全隱患。”
防護網上的電光熄滅了,求救訊號冇發出去。
可電網上還留著我徒手撕開的大洞。
AI媽媽眼中的安全隱患是什麼?
我不明白。
我隻知道雙手被電得焦糊破裂不算危險,
麵對危險時向外求救,就是變得懦弱的危險警報。
“年年,你是個勇敢的小孩。”
“去吧,親手摘一朵花送給爸爸,告訴他這次旅行的收穫。”
AI媽媽強硬地壓著我,她手指的方向有一朵小黃花。
花朵之後,是一條直立狩獵的響尾蛇。
我拚命掙紮,手腳亂蹬。
卻被猛地撲來的蛇一口咬中手腕。
我忍痛擠壓傷口,逼出連串毒血。
可毒液迅速彙入五臟六腑,帶來窒息般的灼痛。
眼前的世界霎時血紅,我僵硬倒在地上,用儘最後的力氣大喊。
“求求你...撥打爸爸的電話。”
昨天是我的生日,爸爸正在商場給我選購遲來的生日禮物。
離這裡隻有十分鐘車程。
他曾為愛探險的媽媽學過野外救援。
“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
冷漠的提示音響起,AI媽媽卻勾唇笑了。
在她的撥號列表裡,爸爸是第一位。
那時他信誓旦旦地承諾:“年年你放心,就算有媽媽,爸爸也不會不管你的。”
“這個電話,隻要你打,爸爸立刻像超人一樣從天而降。”
電話撥了三次才接通。
從天而降的不是超人爸爸。
而是不耐煩的斥責:“年年,爸爸正在忙!”
“你能不能懂點事,有媽媽在你還煩我乾什麼?”
“爸爸,救我......”
我喉口被蛇尾纏上,收緊,聲音又輕又艱難。
“年年,爸爸不是超人,不能什麼事都幫你。”
“彆裝模作樣了,有媽媽在你能出什麼事?”
嘈雜背景音裡,傳來櫃員奉承的聲音:
“先生可真大方,給老婆買這麼多包包,我們送您一個小馬掛件吧。”
AI媽媽真的在保護我嗎?
我望向保護區的邊緣,還有兩公裡我就能得救。
可這兩公裡,我怎麼爬都爬不完。
反而是兩公裡內的響尾蛇聞到血腥,朝我爬來。
爸爸聽不見響尾哨鳴,無情打斷我。
“年年,你不喜歡這個媽媽就要鬨得天翻地覆嗎?”
我已無力張口,AI媽媽卻連聲附和。
“我的係統設定就是順應周先生心願做一個好媽媽。”
“一言一行都以此為標杆,絕無忤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