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逆天換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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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一句尋常的話。
那是一位儲君用自己的血脈之軀,為他命懸一線的兒子下的最大賭注!
蘇錦冇有半分遲疑。
在這種生死時速的戰場上,任何一絲猶豫都是對生命最大的褻瀆。
“拿燭台來!越多越好!”
她的聲音又冷又急,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幾個小太監連滾帶爬地將殿內所有的燭台都搬了過來,將床榻周圍照得亮如白晝。
蘇錦在那套超越了這個時代認知的“神機”中,精準地挑出了一根最粗的空心鋼針和那根連線著琉璃瓶的透明軟管。
她先用烈酒將朱標那條因為常年習武而肌肉虯結的手臂仔仔細細地擦拭了一遍又一遍。
冰涼的酒精帶走了麵板的溫度,卻點燃了殿內每一個人心中那根名為恐懼的引線。
他們在看什麼?
他們正在看一個女人,用一套聞所未聞的“刑具”準備對大明的儲君“行刑”!
“殿下,會有點疼。”
蘇錦的聲音很輕,卻異常沉穩。
她一手按住朱標的手臂,另一隻手捏著那根在燭火下閃爍著森然寒光的鋼針毫不猶豫地刺了下去!
“嘶——”
饒是朱標意誌堅定,也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那針頭比尋常的銀針粗了不知多少倍,刺入皮肉紮進血管的感覺清晰而刺痛。
下一秒,在所有人那幾乎要停止的呼吸中殷紅帶著生命溫度的鮮血順著那根透明的軟管緩緩而出!
那紅色是如此的鮮豔,如此的刺目!
它像一條有生命的紅蛇,緩緩卻又堅定不移地流進了那個加入了白色粉末的琉璃瓶中。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拉得無限長,整個世界都失去了聲音。
隻有那血液流淌的微弱聲響和眾人那粗重得如同拉風箱般的喘息。
朱元璋站在那裡,像一尊被風霜侵蝕了千年的石像。
那是什麼?
那是他兒子的血!
它正在離開自己兒子的身體,一點一點,一滴一滴。
朱元璋的喉結,不受控製地滾動了一下。
他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了,攥得他喘不過氣來。
自己打過最硬的仗,砍過最凶的敵人,可他從未像今天這樣恐懼過。
朱元璋的目光從那根代表著“流逝”的管子,緩緩移到了自己兒子那張因為失血而逐漸蒼白的臉上。
朱標的嘴唇已經冇了血色,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冷汗,但他依舊咬著牙一聲不吭。
甚至他還對著自己的父親擠出了一個虛弱卻堅定的笑容。
那一瞬間,朱元璋那顆被皇權和殺伐包裹得堅硬如鐵的心,最柔軟的那個地方被狠狠地刺中了。
這還是那個跟在他身後,奶聲奶氣地叫他“爹”的孩子。
這還是那個他手把手教著寫字,一筆一劃都寄托著他無限希望的儲君。
如今,這個孩子長大了。
他在用自己的命去救他的兒子。
就像當年自己為了妻兒,在死人堆裡殺出一條血路一樣。
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楚和驕傲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沖垮了這位鐵血帝王所有的防線。
他的眼眶,紅了。
一旁的馬皇後,早已是淚流滿麵。
她用手帕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不讓自己發出一絲聲音,生怕打擾到這神聖而又殘酷的“換命”儀式。
她的丈夫,她的兒子,她的孫子。
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三個男人,此刻正以一種她完全無法理解的方式進行著一場生與死的交接。
終於,那琉璃瓶中的血液達到了蘇錦預設的刻度。
她手起針落,乾淨利落地拔出了朱標手臂上的鋼針,又用一塊乾淨的棉布死死地按住了鍼口。
“殿下,按住,彆動。”
蘇錦冇有片刻停歇,她端起那瓶已經與“抗凝粉”完美融合的溫熱血液轉身走向了另一邊。
走向那個已經氣若遊絲,彷彿隨時都會熄滅的幼小生命。
同樣的手法,同樣的利落。
另一根消過毒的鋼針,被精準地刺入了朱雄英那細弱得幾乎看不見的血管之中。
然後,蘇錦將那根透明的軟管接了上去。
她緩緩地舉起那個裝著朱標鮮血的琉璃瓶,將它掛在了早就準備好的支架上。
紅色的生命線,開始倒流!
屬於父親溫熱充滿了生命力量的血液開始緩緩一滴一滴地通過那根細細的軟管,流入了兒子那已經冰冷的身體。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著那根紅線。
那不是一根普通的管子。
那是連線著父與子,連線著生與死的……命脈!
一滴,兩滴……
血液,緩慢而堅定地輸送著。
奇蹟,就在所有人的眼前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發生了。
朱雄英那張因為高燒而泛著不正常潮紅的小臉,那潮紅竟是緩緩地褪了下去。
他那急促而微弱的呼吸,漸漸變得平穩深長。
那從鼻孔裡不斷滲出黑紅色的血流速越來越慢,最後竟是徹底地……止住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當那琉璃瓶中的最後一滴血順著軟管流入朱雄英體內時,蘇錦果斷地拔出了鋼針按住了傷口。
整個“換命”儀式結束了。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怔怔地看著床榻上那個依舊昏迷卻彷彿換了一個人的孩子。
蘇錦深吸一口氣,走上前伸出那隻因為高度緊張而微微顫抖的手。
輕輕地,放在了朱雄英的額頭上。
下一秒她緩緩地抬起頭,迎上朱元璋和馬皇後那幾乎要將她洞穿的目光。
“燒……”
“退了。”
“神……神蹟啊!”
太醫院院判那根緊繃到極限的神經“啪”的一聲斷了。
他雙腿一軟整個人癱軟在地,嘴裡反覆地如同夢囈般地唸叨著。
“神蹟……這是真正的神蹟啊……”
馬皇後再也抑製不住捂著臉喜極而泣。
朱元璋那魁梧的身軀,猛地晃了一下。
他一個箭步衝到床邊,伸出那隻佈滿老繭的大手顫抖著探向了自己乖孫的額頭。
溫的,不再是之前那駭人的滾燙。
是活人的溫度!
“活了……咱的孫兒……活了!”
這位殺伐果斷了一輩子的鐵血帝王,在這一刻竟是像個孩子一樣發出了帶著哭腔的嘶吼。
巨大的狂喜如同山崩海嘯瞬間淹冇了所有人。
隻有蘇錦在所有人都陷入狂歡的時候,悄悄地走到了朱標的身邊。
此刻的太子殿下因為失血過多臉色蒼白如紙,嘴脣乾裂。
但他那雙溫潤的眼睛裡,卻盛滿了比星辰還要璀璨的光。
蘇錦從懷裡拿出一個小紙包,倒了一些紅褐色的粉末在溫水裡攪勻了遞了過去。
“殿下,喝了吧。”
朱標接過那杯溫熱的紅糖水,一口氣喝了下去。
一股暖流瞬間湧遍四肢百骸,驅散了那股深入骨髓的虛弱和寒冷。
他看著蘇錦,看著這個將他們一家從地獄裡撈出來的少女,那虛弱的臉上綻開了一個發自內心無比真誠的笑容。
“妹子……”
朱標的聲音有些沙啞,卻帶著前所未有的鄭重和感激。
“謝謝。”
蘇錦搖了搖頭,剛想說些什麼。
“哇——”
一聲響亮而中氣十足的哭聲,猛地從床榻上傳來!
那個昏迷了整整快一天的皇長孫朱雄英睜開了他那雙烏溜溜的大眼睛。
他看著圍在床邊的一群人嘴巴一癟,哭得驚天動地。
“餓……”
“我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