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基建狂魔發威，京城又生變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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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前三日若不是藥材和乾淨的炭火運不進來，那十幾條人命根本不用去見閻王。”
蘇錦端坐在基建總署的偏廳裡，手指重重叩擊在案幾的江南水路圖上。
底下的官員們大氣都不敢出，蘇州知府趙明德硬著頭皮站出來回話。
“夫人息怒，吳江縣那帶的水路年久失修淤泥堆積，尋常的官船根本進不去。”
他擦著額頭的汗水，小心翼翼地推脫責任。
“那些民間租來的小船吃水淺載貨少，一路上還要避開荒廢的暗礁，這速度自然就慢了下來。”
趙明德偷偷抬眼看了一眼蘇錦的臉色。
“若要徹底解決這運糧送藥的難題，非得把整個江南的河道翻新一遍不可，可這疏浚河道的銀子和丈量水深的圖紙，州府裡實在是拿不出來啊。”
幾個掌管河道的官員也跟著連連點頭，擺出一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的無奈模樣。
“銀子我來籌，圖紙我親自畫，但隻要我把路鋪平了，以後誰的船再敢慢半個時辰我就扒了他的官服。”
蘇錦冇有跟他們廢話，直接將身旁一個用木頭和銅環拚接而成的奇怪物什推到桌子中央。
“這是我親手設計讓工匠打造的測量儀，能測出河道的經緯偏差和水底的淤積厚度。”
她站起身，淩厲的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的臉。
“明日起我親自帶著人下水普查，你們隻管去把懂水性的青壯勞力給我招募齊備。”
半個月的時間裡，蘇錦帶著由精乾人員組成的測量隊，幾乎踏遍了江南三府每一條主要的水道。
憑藉著現代知識改良的簡易測量工具，一張前所未有精確的江南航道圖出現在總署的議事大廳牆上。
“按照水深和寬窄，這河道要分出個三六九等來。”
蘇錦拿著一根細長竹竿，點在地圖上最粗的幾條藍色線條上。
“連線蘇州，鬆江，常州這三個府城的主乾水道必須優先清淤，保證兩艘大船能夠同時交彙暢行無阻。”
她將竹竿移向那些密集的支流。
“各縣到府城的支線水道排在第二批修繕，最後纔是那些連線鄉鎮的末端水網。”
常州知府看著那龐大的工程量，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氣。
“夫人這等浩大的工程若是指派當地百姓服徭役，怕是要耽誤秋收釀成大禍。”他大著膽子提出異議。
“不用本地農戶，京畿那邊正因為胡亂改製鬨得天翻地覆，大批流民正往江南湧。”
蘇錦放下竹竿，語氣裡帶著運籌帷幄的篤定。
“去城外設立招募處把那些流民全部收編進工程隊裡，包吃包住按日結算工錢，既修了河道又安撫了流民的肚子。”
這招以工代賑的法子讓在場的官員們再無話可說，隻能俯首聽命。
水路修繕的章程定下後，蘇錦馬不停蹄地來到了蘇州城外最大的官家造船廠。
刺鼻的鬆香和桐油味瀰漫在空氣中，幾百名工匠正光著膀子在烈日下敲打木板。
“把你們造船的老把式都叫過來，我要給江南的運輸船定下一個死規矩。”
蘇錦站在巨大的船塢前，手裡拿著幾張連夜畫好的船體結構圖。
船廠總管帶著幾個白髮蒼蒼的老木匠誠惶誠恐地趕來，看到那圖紙上的設計時紛紛露出驚訝的神色。
“以後的官用運輸船不管在哪家船廠打造，尺寸載重必須分毫不差地按照這圖紙上的標準來。”
蘇錦指著圖紙上被劃分得方方正正的船艙。
“船艙內部必須用防潮的厚木板隔開，前艙裝糧食，後艙運藥材，底艙用來存放雜貨。”
她將圖紙遞給船廠總管，定下了連不識字的苦力也能看懂的規矩。
“裝糧食的船頭插黃旗，運藥材的插白旗，雜貨船插青旗，到了碼頭排程站直接按顏色卸貨，誰也不用再像無頭蒼蠅一樣去翻找艙單。”
老木匠們聽著這套標準化與分割槽裝載的理論，忍不住拍案叫絕。
工程如火如荼地推進到最關鍵的主乾河道清淤階段，蘇錦不顧眾人勸阻親自換上短靴來到了滿是爛泥的施工現場。
河底的水位已經被截流抽乾，露出深達數尺發黑髮臭的淤泥層。
蘇錦踩在鋪設的木板上仔細檢視著淤泥裡是否埋藏著會損壞船底的暗樁。
腳下一塊生滿青苔的圓石突然打滑。
蘇錦的身體失去平衡，重重摔向一旁滿是碎石的河床。
“夫人當心！”
林風驚恐地怒吼一聲，從岸邊不顧一切地飛躍而下，卻還是晚了半步。
蘇錦的右膝重重磕在一塊尖銳的石頭上，粗布裙褲瞬間被劃破，鮮紅的血液順著白皙的小腿蜿蜒流下。
隨行的醫官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提著藥箱衝下河道，雙手抖得連止血散的瓶塞都拔不開。
“慌什麼，不過是擦破了點油皮。”
蘇錦藉著林風的手臂站起身，渾不在意地拍了拍裙襬上的爛泥。
醫官跪在泥地裡正準備剪開那一小塊破布上藥，卻在看清傷口的瞬間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那道原本深可見肉還在往外滲血的口子，竟在短短幾息之間停止了流血。
緊接著就在醫官駭然的注視下，傷口邊緣的血肉以一種匪夷所思的速度開始收攏結痂，連周圍紅腫的麵板都在迅速恢複平整。
醫官張著嘴發不出一點聲音，手裡的止血散啪嗒一聲掉進了泥水裡。
蘇錦垂下眼眸看著膝蓋上那道已經快要消失的痕跡，神色平靜得冇有波瀾。
林風蹲在她身側，那一幕超出常理的癒合過程清清楚楚地映入他那雙如鷹隼般的眼眸裡。
他的呼吸隻亂了一瞬便立刻恢複了沉穩。
林風什麼也冇有問，甚至冇有露出一絲異樣的神情，隻是默默從懷裡掏出一塊乾淨的雪白棉帕，雙手遞到蘇錦麵前。
“大人傷口既然已經止血，用這帕子擦擦泥汙便好，這河道裡濕氣重還是早些上去吧。”
林風的聲音低沉有力，為她擋住了周遭所有窺探的視線。
蘇錦接過那方還帶著溫熱體溫的帕子，深深地看了林風一眼，在這泥濘的河底完成了一次無聲的絕對忠誠確認。
不到一個月的光景，江南的主乾水道煥然一新，掛著各色旗幟的標準化運輸船在寬闊的河麵上穿梭如織。
蘇州的絲綢在清晨裝船，傍晚便能穩穩地卸在常州的碼頭上，整個江南的物資流通速度發生著翻天覆地的變化。
蘇錦站在總署的閣樓上，看著遠處運河上點點白帆，嘴角終於有了一絲輕鬆的弧度。
“這血脈算是徹底打通了，往後就算再有天災，糧食和藥材也能趕在閻王爺收人之前送到百姓手裡。”
她將目光收回，看向身後正在整理公文的林風。
“京城那邊這陣子安靜得有些反常，朱允炆手裡握著那麼多兵馬，總不至於真的安分守己在皇宮裡念他的聖賢書吧。”
林風停下手裡的動作，走到窗前壓低了聲音。
“大人料事如神，京城那邊不是安靜，而是快要被他們自己折騰出民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