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刀劍開國詩書難治,等著北平鐵騎破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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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奶奶今日怎麼穿了這身素服來見朕?”
朱允炆端坐上首的龍椅中,他年輕的臉上寫滿疑惑,雙手交握,指尖摩挲著禦案冰涼的紫檀木紋理。
蘇錦今日未施粉黛,未戴任何簪環,隻著一身素淨的月白色長衫。裙襬拂過光可鑒人的金磚地麵,悄然無聲。
她停在玉階數步之外,雙手交疊於身前,行了一個長輩對晚輩的家禮,並未叩拜。
“允炆,姑奶奶今日不以臣禮見你,隻以家人身份說一句心裡話。”
“諸王雖有不法之舉,但貿然削藩恐生連綿兵禍。”
蘇錦說著,從寬袖中抽出一卷藍皮冊子。
她親自走上台階,將冊子端正地放在朱允炆麪前的禦案上。
“這是我連夜寫的《削藩徐圖策》,上麵詳細列了十二條建議。”
“核心是先整飭地方吏治,穩固民生和各路軍糧儲備。”
她補充道:“再用經濟手段逐步收回藩王的財權和兵權,待時機成熟最後一紙詔令便可令他們乖乖交出護衛軍。”
齊泰站在文臣佇列最前,聞言立刻出列,寬大的袍袖在空中甩出充滿敵意的弧度。
“姑奶奶此言差矣!藩王如今已尾大不掉,若不速速削除,日後必成傾覆社稷的大患!”
他微微揚起下巴,看著玉階上的蘇錦,語帶嘲諷和試探。
“莫不是姑奶奶因與燕王府有舊交便心生膽怯,不知放任藩王坐大的惡果會禍及整個大明?”
黃子澄見狀也緊跟著邁出佇列,對著龍椅上的朱允炆深施一禮。
“尚書大人所言極是,先皇遺詔雖令諸王不得入京奔喪。”
“但他們手握重兵擁兵自重,已嚴重威脅皇權正統,當速削之,以固中央朝廷的威嚴!”
他直起腰板對著朱允炆加重語氣,企圖用君臣大義壓製蘇錦。
“臣請陛下勿被所謂的大親之義矇蔽,當行雷霆手段,將那些有謀逆之心的藩王儘數拿下!”
蘇錦轉身,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兩位口若懸河的文臣,眼底滿是紙上談兵的鄙夷和冷漠。
“你們口口聲聲叫囂雷霆手段,可知燕王在北平鎮守了十餘年?”
她邁下兩級台階,逼近齊泰和黃子澄,清朗的嗓音在大殿內迴盪。
“他麾下的燕山衛皆是曆經生死搏殺的精銳,真到了戰場上那是以一當十的虎狼之師。”
蘇錦的目光如利刃般掃過二人。
“若不做足準備便先從周王和湘王這些弱藩開刀無異於打草驚蛇,等於白白給燕王留下整軍備戰的時間!”
她再次逼近一步,聲音愈發冰冷。
“朝廷的糧草,能否支撐一場曠日持久的內戰?”
“各地的衛所武將,又有幾人能對抗燕王的鐵騎?”
“這些致命的問題,你們這兩個隻知捧著聖賢書的文臣可曾算計過?!”
齊泰被這番質問逼得臉色漲紅,張嘴便要反駁,卻被龍椅上的朱允炆抬手製止。
“此事容朕再與諸位大臣從長計議。姑奶奶這本《徐圖策》朕便先收下,放在禦案上細細觀摩。”
蘇錦抬眼看向皇位上的年輕人,清楚地看到他躲閃的目光,那隻按在冊子上的手甚至在微微發抖。
她深知,朱允炆骨子裡的怯懦無法根除。
他早已被文臣蠱惑,拿定了強行削藩的主意,此刻的退讓不過是礙於她三朝托孤的威望不敢當麵撕破臉罷了。
蘇錦心底泛起一陣徹骨的寒涼。
她徹底看透,這個用仁厚偽裝怯懦的新君根本無法承載朱標與朱雄英留下的期許。
“本宮近來為先皇喪儀操勞,身體抱恙,太醫院的方子也無法緩解。”
“故而需前往蘇州府修養一段時日,望陛下恩準。”
朱允炆聽到她要離開,眼底極快地閃過一絲喜色,臉上卻立刻換上擔憂不捨的表情。
“姑奶奶乃我大明柱石,若您離去,朝堂便失一臂膀。”
“還望姑奶奶看在皇爺爺的份上,三思而行。”
蘇錦看著他虛偽的麵孔,隻剩滿心疲憊和淡然。
“陛下身邊有齊尚書和黃學士這等賢才輔佐,定能保大明江山千秋萬代,自然不需本宮這個不懂規矩的人留在京城礙眼。”
朱允炆順水推舟,連挽留都說得敷衍:“既然姑奶奶去意已決,且身子確需靜養那朕便恩準,驛站朕會派人先行打點。”
蘇錦冇有謝恩,也冇有再看那些文臣一眼,徑直轉身朝著奉天殿巨大的硃紅殿門走去。
瘦削挺拔的背影,在晨光下拉出長長的暗影。
當她的腳步即將跨出門檻時,她停住了。
她冇有回頭,隻將一句蘊含著無儘悲憫和殘酷預言的話留在了這座大殿之中。
“允炆,你皇爺爺臨終前對你說的最後一句話是什麼,你可還記得?”
朱允炆當場愣住,未及回答蘇錦那平靜到冇有任何情緒的聲音便已經傳來。
“刀劍開的國,詩書治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