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偷天換日，假死金蟬脫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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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公大人，您這骨頭可真是比牢房裡的鐵柵欄還要硬。”
蔣瓛手裡拎著一根沾滿鹽水的倒鉤長鞭，他拖著步子走近藍玉耳畔，鞋底在潮濕的地麵上摩擦出刺耳的聲響。
“陛下已經發話了，您這謀反的罪名是摘不掉的。”
“與其在這一遍遍受罪不如您自個兒寫份認罪書，再找根梁把自己掛上去，這樣您那些還在北平的舊部或許還能留條活路。”
藍玉被鐵鏈鎖在刑架上，他原本魁梧的身軀此刻縮了一圈且佈滿了鞭痕，他艱難地抬起頭朝著蔣瓛臉上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
“老子在戰場上殺韃子的時候你還在玩泥巴呢，想讓老子自儘簡直是做你的春秋大夢！”
蔣瓛抹掉臉上的血跡，滿臉都是暴戾的殺機：“既然您想死得體麪點，那下官就成全您。”
他對著身後的兩名心腹校尉打了個手勢：“準備白綾，就說涼國公畏罪自儘，把現場做得乾淨點。”
兩名校尉正要上前，厚重的鐵門外傳來一聲巨響，連帶著門框上的土石都撲簌簌地往下掉。
“蔣指揮使這暗地裡用刑的手段還真是讓本宮大開眼界。”
蘇錦手持尚方寶劍獨自一人站在門口，劍尖斜指地麵，殿外的風吹動著她的官服。
蔣瓛嚇得往後退開兩步，手裡的長鞭險些掉在地上：“蘇錦你竟敢夜闖詔獄，你這是要公然劫囚嗎！”
蘇錦向前邁出一步，劍刃在青石板上劃出一道火星。
“先帝賜劍，上斬昏君下斬佞臣。”
“本宮聽聞藍將軍傷重特來診治，怎麼到了蔣大人嘴裡就成了劫囚？”
她掃視了一眼那兩名拿著白綾的校尉：“把白綾收起來，還是說你們想讓這白綾先套在自己的脖子上？”
那兩名校尉被蘇錦的氣勢震懾，他們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兩步。
蔣瓛咬著牙搬出朱允炆這張擋箭牌：“下官是奉了新君口諭辦案，此乃皇命！”
蘇錦從懷裡掏出那塊玉牌高高舉起：“新君的口諭大還是先帝的遺命大？”
“先帝臨終托孤命本宮守護大明勳臣，防止宵小暗中構陷。”
“玉牌在此便是見牌如見先帝，你若敢動藍玉一根汗毛，本宮今日便在此將你正法！”
蔣瓛看著那塊玉牌，他臉上的皮肉顫抖了幾下最終不得不收回了手。
蘇錦不再理會他，她提著劍徑直走向刑架上的藍玉。
“涼國公，本宮來接您了。”
她背對著蔣瓛，寬大的官服擋住了所有人的視線。
在靠近藍玉的瞬間她的手指飛快地在藍玉的頸側按壓穴位，另一隻手則從袖中滑出一顆深褐色的藥丸送入他口中。
“吞下去。”
蘇錦壓低嗓音提醒了一句，藍玉看到她的目光便配合著嚥下了藥丸。
藥丸入口即化，一股奇特的清涼感順著喉嚨直達肺腑。
蘇錦順勢扣住藍玉的脈門，她眉頭緊鎖臉色大變。
“不好！”
她大喝一聲轉身看向蔣瓛：“蔣瓛，你竟然在刑具上暗中下毒！”
蔣瓛被這一聲斷喝嚇得連連後退：“你胡說八道什麼，我什麼時候下過毒！”
就在這片刻之間藍玉的呼吸徹底停滯，他雙眼緊閉且頭顱低垂了下去，整個人在刑架上抽搐了兩下便徹底冇了動靜。
蘇錦立刻伸手去探藍玉的鼻息，片刻後頹然鬆開手：“脈搏停了，呼吸也冇了。”
蘇錦轉過頭看向蔣瓛冷聲道：“蔣瓛，你竟然用私刑毒殺了涼國公！”
蔣瓛看著刑架上毫無生氣的藍玉，他嚇得連話都說不利索。
“這不可能，我剛纔隻是抽了他幾鞭子而已，他怎麼可能就這麼死了！”
蘇錦站起身一步步逼向蔣瓛：“太醫院眾醫官就在門外，你若不信大可以讓他們進來驗屍。”
“若是因為你的私刑導致國公暴斃，你就等著給全天下一個交代吧！”
蔣瓛慌亂地讓開路，蘇錦帶來的幾名心腹醫官快速走了進來。
他們圍著藍玉的身體一陣查驗，領頭的醫官跪在蘇錦麵前回稟查驗結果。
“啟稟姑奶奶，國公爺確實已經斷氣了，死因是心脈停滯。”
蔣瓛腳下發軟，他原本想弄成自儘的假象，現在藍玉卻成了暴斃而亡，這下他根本無法向齊泰交差。
“把人抬走，我要送他去太醫院進行最後的屍檢以此確定毒素來源。”
蘇錦出言要求帶走藍玉，而蔣瓛此時隻想趕緊甩掉這個麻煩，他哪裡還敢開口阻攔。
“抬走，你們趕緊把人抬走！”
幾個身強力壯的太醫院護衛走上前，他們將藍玉放進了一口早已準備好的厚重木箱中。
這木箱下麵墊著厚厚的乾草，乾草裡藏著能夠吸收血腥味的炭粉袋子。
蘇錦看著蔣瓛繼續開口：“藍玉雖然身死，但吳王還被你們關在後院吧？”
“既然主犯已死，那個孩子本宮要一併帶走送去東宮交由娘娘發落。”
蔣瓛此時心亂如麻，他根本冇心思去管一個小孩子便隨手揮了揮衣袖。
“帶走帶走，隻要不留在這詔獄裡就行！”
片刻後三輛掛著惠民藥局標誌的馬車從詔獄後門駛出。
這些馬車平時都是用來運送廢棄藥渣和穢物的，守城的官兵聞到那股難聞的藥苦味便直接揮手放行。
馬車在京城的街道上繞了幾圈，最後停在了城郊一座隱蔽的私人莊園內。
眾人來到莊園的地下室裡，蘇錦將木箱的蓋子推開。
“銀針，催醒藥拿過來！”
她將一根長針刺入藍玉的人中穴位，隨後又將一瓶刺鼻的藥汁強行灌入藍玉的口中。
一刻鐘後原本已經斷氣的藍玉咳嗽了一聲，他睜開眼睛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新鮮空氣。
他看著頭頂昏暗的燭光又看向坐在一旁的蘇錦，眼裡滿是震驚。
“我這是在陰曹地府裡嗎？”
蘇錦端起一杯溫水遞過去：“這地方比陰曹地府貴多了，光是你剛纔吃下的那顆龜息丹就值白銀萬兩。”
坐在一旁的朱允熥大哭著撲進藍玉懷裡：“舅姥爺，我還以為您真的不在了！”
藍玉摟著甥孫轉頭看向蘇錦，他那張桀驁不馴的臉上寫滿了複雜的情緒。
他推開朱允熥翻身下地，他直接在蘇錦麵前跪了下去。
“蘇錦，老頭子這條命以後就是你的了。”
他指著頭頂的方向出言表態：“那個朱允炆不配做大明的皇帝，他既然想要老子死，那從今天起那個為大明征戰沙場的藍玉就已經死了。”
“剩下的這個藍玉願意做你手裡的一把刀，你想砍誰老子絕不含糊！”
蘇錦看著藍玉出言安撫：“你先在這裡養傷，這莊園裡有我半年的口糧和藥材儲備。”
她走到窗邊看著遠處京城上空隱約浮現的火光：“外麵的仗還冇打完，齊泰和蔣瓛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等他們發現被騙的那一天，就是這大明的天徹底翻過來的時候。”
藍玉握緊了拳頭，他的手指骨節發出響聲。
“那老子就等著那天，親手擰下蔣瓛那狗東西的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