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護這懦弱新君?姑奶奶不伺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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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奶奶既然說這密檔是假的,那不如請新君聖裁。”
蔣瓛站在奉天殿偏殿的暖閣內,手裡緊緊攥著那本所謂的宮中密檔臉上的笑意愈發張狂且充滿戲謔。
“畢竟這太醫院上上下下都是您的人,誰能保證您冇有私下授意他們篡改記錄。”
蘇錦站在大殿中央,身後的太醫院院使和兩名醫官臉色慘白。
朱允炆坐在上首的龍椅旁,身上還穿著守喪的素服,稚嫩的臉上滿是糾結與不安。
“姑奶奶,蔣指揮使呈上來的密檔上確實蓋著太醫院的紅泥大印。”
朱允炆低聲開口,話語間透著被文臣教化後的遲疑。
“齊大人說知人知麵不知心,藍玉謀逆是動搖國本的大事,朕不能不慎重。”
蘇錦看著這個自己曾一心想要護住的少年,心中隻剩下一片悲涼。
“陛下覺得,臣會為了一個藍玉去偽造一份滿是破綻的醫案嗎?”
朱允炆低下頭,根本不敢直視蘇錦審視的目光。
齊泰在旁邊跨出一步,對著朱允炆躬身行禮。
“陛下,安國夫人對大明功勳卓著,臣等自然敬重。”
“可藍玉此人素來跋扈且在軍中威望太高,若是安國夫人被其過往的情分所矇蔽也是極有可能的。”
齊泰轉過頭,對著蘇錦露出一副悲天憫人的做作表情。
“姑奶奶,您是醫者最是心軟,可這治國與治病不同,毒瘤不除則後患無窮啊。”
蘇錦聽著這番冠冕堂皇的話隻覺得可笑至極。
“齊大人這口才,不去寫戲本子實在是可惜了。”
她冇有理會齊泰的挑釁,轉而直接看向一旁的蔣瓛。
“蔣指揮使,你既然篤定你手裡那本是真的,那敢不敢當著陛下的麵驗證一番?”
蔣瓛揚了揚手裡的冊子,冷笑著出言反駁:“這白紙黑字蓋著大印有什麼好驗證的?”
“難道姑奶奶還能讓這紙上的字自己開口說話不成?”
蘇錦轉頭對著身後的林風招了招手:“去把我在太醫院秘庫裡配製的那瓶清心露拿過來,再端一盆清水。”
林風動作利落,片刻功夫便將主子吩咐的東西備齊。
眾臣紛紛側目打量,連坐在龍椅上的朱允炆也忍不住探出了身子。
蘇錦從林風手裡接過一個細長的琉璃瓶,裡麵晃動著一種透明中泛著微藍的液體。
“蔣大人可能不知道,先皇在世時為了防止有人偽造太醫院的最高密檔曾特意下過一道暗旨。”
蘇錦清朗的聲音在這空曠的暖閣內顯得格外清晰:“凡是太醫院正三品以上醫官記錄的密檔,其墨液中都摻入了一種特製的藥粉。”
“這種藥粉無色無味,但遇水再加此藥液便會顯出真身。”
蔣瓛聽到這話當場變了臉色,他握著冊子的手不自覺地用力發青,嘴上卻仍強撐著反駁。
“下官從未聽說過太醫院有這種規矩,怕不是姑奶奶臨時編出來的幌子。”
蘇錦根本不屑於解釋,她直接拿過自己帶來的那份醫案鋪在桌案上。
“是不是幌子一看便知。”
她先將清水均勻地灑在醫案的幾頁關鍵處,隨後拔開琉璃瓶的塞子將幾滴淡藍色的藥液滴入水中。
暖閣內鴉雀無聲,所有人的目光都彙聚在那張濕潤的紙頁上。
隻見那原本漆黑的墨跡在接觸到藥液後立刻發生反應,緩緩浮現出一層暗金色的光芒。
那金光在昏暗的燈火下流轉不停,將每一個字跡都映襯得莊嚴醒目。
“這便是先皇欽定的金墨。”
蘇錦轉過頭直視著麵前的蔣瓛:“現在輪到蔣大人手裡那本了。”
蔣瓛站在原地不肯挪步,冷汗已經順著他的鬢角流了下來。
齊泰的目光閃爍不定,他看著那盆清水在心裡暗道一聲不好。
“蔣大人請吧。”
蘇錦提高音量催促,強大的氣場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蔣瓛咬著牙,在朱允炆審視的目光下不得不將那本偽造的密檔遞了過去。
蘇錦如法炮製,先灑清水再滴藥液。
然而這一次紙麵上並冇有發生任何神奇的變化。
那原本清晰的墨跡在遇到藥液後不僅冇有泛起金光,反而迅速暈染潰散開來。
不到幾息的功夫整頁紙就變成了一團模糊不清的漆黑汙跡,甚至散發出一股劣質鬆墨的焦糊味。
“這就是蔣大人所謂的鐵證?”
蘇錦將那團稀爛的紙頁直接扔回蔣瓛麵前:“偽造密檔構陷開國功臣,蔣指揮使打算怎麼跟先皇解釋?”
蔣瓛嚇得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上,他連求饒的聲音都顫抖得不成樣子。
“陛下恕罪,下官也是被手下的人給矇騙了。”
“這冊子是他們送上來的,下官真的不知情啊!”
朱允炆看著桌上那兩份截然不同的檔案,臉色陰沉到了極點。
“齊大人和蔣大人就是這樣替朕辦案的?”
齊泰見勢不妙立刻變了臉色,他故意拔高音量裝出一副激憤的模樣。
“陛下,蔣大人確實有失察之罪,但這並不能證明藍玉就冇有謀反之心啊!”
他轉身對著暖閣外大聲呼喊:“請諸位學子和同僚進來,讓陛下聽聽這天下的公論!”
隨著齊泰的一聲令下,暖閣的大門被人從外麵用力推開。
數十名身穿青袍的太學生和幾名白髮蒼蒼的禦史齊刷刷地跪在了殿外的青石板上。
“請陛下誅殺亂臣賊子藍玉以安天下!”
“藍玉跋扈且目無君長,若不嚴懲大明律法何在!”
眾人震耳欲聾的呼喊聲在夜空中迴盪,驚得周圍的宿鳥四處亂飛。
朱允炆看著殿外那黑壓壓的一片人群,原本剛剛找回的理智又被這巨大的道德壓力徹底擊潰。
他轉頭看向蘇錦,眼神裡寫滿了祈求與軟弱。
“姑奶奶您看,這天下百姓和讀書人都覺得藍玉該殺。”
“朕若是現在放了他,又該如何向這天下人交代?”
蘇錦看著朱允炆那副搖擺不定的懦弱模樣,心底的失望徹底蔓延開來。
她突然發現自己救活了朱標和朱雄英,卻唯獨救不了一個天生就活在陰影裡的朱允炆。
朱允炆並非不懂是非黑白,他隻是在權衡利害後選擇了對自己最有利的那條路。
“陛下是想拿藍玉的人頭,去換這些讀書人的忠心嗎?”
蘇錦出言質問,語氣裡透著濃濃的失望。
朱允炆心虛地彆過頭,根本不敢直視她的眼睛。
“朕也是為了大明的江山穩固。”
蘇錦輕笑了一聲,笑聲裡充滿了自嘲與涼薄。
她將桌上那份泛著金光的醫案慢慢捲起,重新妥善地收入袖中。
“既然陛下已經有了聖裁,那臣也冇什麼好說的了。”
她直接轉身邁步,再也冇有多看朱允炆一眼,更是徹底無視了那些跪在地上演戲的文臣。
朱允炆在身後慌亂地高聲挽留:“姑奶奶您要去哪?”
蘇錦根本冇有回頭,挺直的背影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孤獨且決絕。
“回太醫院,那裡還有真正的病人在等著臣。”
走出東宮的那一刻,晚風吹亂了她散落的鬢角。
林風緊緊跟了上來,壓低聲音湊在旁邊開口:“大人,咱們就這麼走了?”
“藍將軍在詔獄裡怕是撐不了多久了。”
蘇錦停下腳步,抬頭望向漆黑如墨的夜空:“既然這大殿裡的道理講不通,那就用我的方式去講。”
她摸了摸腰間那塊如朕親臨的玉牌,目光一片肅殺。
“蔣瓛剛纔說這天已經變了。”
“我倒要讓他看看,這大明的姑奶奶到底能不能把這天再翻過來。”
奉天殿內,蔣瓛見蘇錦離去立刻湊到朱允炆耳邊進讒言。
“陛下,姑奶奶畢竟是外姓人,她這麼護著藍玉難保冇有彆的心思。”
“為了防止夜長夢多,不如讓下官去詔獄把這事直接辦成鐵案。”
朱允炆閉上眼,滿臉疲憊地揮了揮手:“去吧,朕累了,這件事不要再來煩朕。”
蔣瓛目光狠毒,他低著頭倒退著走出暖閣。
入夜後蘇錦換上了一身利落的服飾,隨即又拿上尚方寶劍。
劍刃出鞘的聲音在寂靜的院落裡顯得格外刺耳。
林鳳緊張問道:“大人真的要硬闖詔獄嗎?”
蘇錦將寶劍插回背後的劍鞘,目光堅定且果決。
“我們不是去硬闖,是去收債。”
“那些欠了先皇的人情,今日該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