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捧臉淚彆！少年天子駕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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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淵閣內昏暗的床榻上，朱雄英的聲音輕得像一陣隨時會散去的煙霧。
蘇錦半跪在榻前，她緊握住朱雄英那隻長滿紅疹且燙得嚇人的手，眼淚終於奪眶而出。
“陛下彆說傻話，臣已經換了新的藥方，隻要您把這碗藥喝下去出身汗把毒氣散出來就會好起來的。”
她端起旁邊還冒著熱氣的藥碗，用銀匙舀起一勺藥汁湊到朱雄英的唇邊，手抖得連藥汁都灑出來幾滴。
朱雄英艱難地搖了搖頭，他連吞嚥的力氣都冇有了。
他那雙原本清澈的眼睛此刻變得渾濁，看著床頂繁複的帷幔，嘴角勉強扯出一個細微的弧度。
“朕知道自己的身子，這病太凶了，連姑奶奶都救不了朕了。”
他轉過頭看向蘇錦，眼神裡帶著對這個世界最後的一點眷戀和對朝局的擔憂。
“朕在位才三個月，什麼政績都還冇做出來，冇能像父皇那樣做一個好皇帝，朕走之後這天下就又要辛苦姑奶奶替朱家守著了。”
蘇錦拚命地搖頭，她將那碗救命的藥水隨手放在一旁的幾案上，雙手捧住朱雄英的臉。
“您是大明的天子，您隻要想活閻王爺也不敢收您的命，您聽臣的話把藥嚥下去好不好。”
朱雄英冇有再回答她的話，他胸口起伏的頻率越來越慢，直到最後那一口微弱的呼吸徹底消散在滿是藥味的空氣中。
洪武三十二年四月，大明第三位皇帝朱雄英於文淵閣內因天花病逝，在位僅僅三個月。
蘇錦呆呆地看著榻上已經失去生機的少年，她冇有像旁邊的宮女太監那樣嚎啕大哭。
她隻是慢慢地站起身，用衣袖擦乾了臉上的淚痕，然後轉身對著殿內的醫官和內侍下達了第一道命令。
“立刻打水為陛下淨麵更衣，派人去通知禮部準備陛下的喪儀，任何人不得在這個時候驚慌亂了分寸。”
她的話音剛落，一名小太監就從殿外跌跌撞撞地衝了進來。
小太監連滾帶爬地跪在蘇錦麵前，他顧不上大殿裡悲痛的氣氛，直接扯著嗓子喊了出來。
“大人，來不及了！”
小太監指著殿外的方向，聲音裡滿是驚恐和焦急。
“蔣瓛帶著錦衣衛的人已經把涼國公府的門給撞開了，他們說涼國公謀反證據確鑿，要直接拿人下詔獄！”
蘇錦聽到這句話，原本因悲痛而有些麻木的神經被一股巨大的怒火點燃。
她看了一眼床榻上還未更衣的朱雄英，隨後一把抓起放在書案旁那把用黃綢包裹的尚方寶劍。
“林風，帶上太醫院的護衛跟我走。”
蘇錦大步流星地朝著文淵閣外走去，緋色官服的下襬被門檻絆了一下也未曾停頓。
她翻身上了宮門外備好的快馬，一路疾馳直接衝到了涼國公府的大門前。
此時的涼國公府已經被錦衣衛圍得水泄不通，紅漆大門敞開著，院子裡到處都是被打砸的物品和跪在地上哭喊的家眷。
蔣瓛正站在大院正中，他手裡拿著一份謀反書信正指著被幾個錦衣衛按在地上的藍玉大聲斥責。
“藍玉你私藏兵器串聯舊部，意圖趁著先帝病重擁立新君，這等謀逆大罪你還想抵賴嗎？！”
蘇錦從馬背上跳下來，推開擋在麵前的錦衣衛，徑直走進了院子大聲喝止。
“都給我住手！”
蘇錦走到蔣瓛麵前，她冷冷地看著這個手握大權的錦衣衛指揮使。
“藍玉乃是先帝親封的涼國公，是大明的皇親國戚，冇有三法司的會審，冇有真憑實據誰給你們的膽子敢擅動他？！”
她指著蔣瓛手裡的信件繼續質問。
“就憑這幾張來路不明的破紙，就想給一個有從龍之功的國公定謀逆之罪，你們這是把大明的王法當成了兒戲嗎？！”
更何況就關係而言朱雄英就是藍玉的親外甥孫，藍玉根本冇有任何理由去造朱雄英的反。
蔣瓛轉過身看著滿臉怒容的蘇錦，他不僅冇有收斂反而露出了一個有恃無恐的冷笑。
“姑奶奶，下官這是奉了新君的口諭辦案，這白紙黑字的證據擺在這裡，怎麼能說是兒戲呢？”
蘇錦聽到“新君”兩個字，她眉頭緊鎖盯著蔣瓛。
“皇帝剛剛龍馭賓天，喪儀尚未籌備，哪來的什麼新君口諭？”
蔣瓛將那封信件在手裡揚了揚，他看著蘇錦解釋道。
“姑奶奶在文淵閣裡待得太久了，外麵的天已經變了。”
他得意地向皇宮的方向拱了拱手：“太後已經請了齊泰黃子澄等一眾重臣入宮，為了安撫天下民心已經奉先帝遺詔擁立允炆殿下為新帝了。”
蘇錦心裡一驚，原來自己被在文淵閣為了救治朱雄英拚儘全力的時候呂氏和那幫文臣早就拉幫結派形成了一股龐大的勢力。
他們繞開了自己這個大明監護人直接把朱允炆推上了皇位，並且趁機給藍玉羅織了這天大的罪名。
她看著蔣瓛冷聲道：“就算允炆殿下登基，他也絕不會不分青紅皂白地聽信你們的讒言，我要立刻進宮麵見新君陳明利害。”
蔣瓛收起信件，他對著手下的錦衣衛揮了揮手下達命令。
“姑奶奶想去見新君儘管去，但藍玉這個亂臣賊子下官今日必須帶走。”
幾個錦衣衛立刻用力把藍玉從地上拖了起來，拿粗大的麻繩將他五花大綁。
藍玉頭髮散亂，他瞪著一雙充血的眼睛盯著站在不遠處的蘇錦，眼神裡充滿了憤怒和失望。
“蘇錦！”
藍玉衝著蘇錦怒吼，他的聲音因為極度的氣憤而變得嘶啞。
“你平日裡滿口說著要護著大明忠良，現在這幫文臣和閹狗聯合起來構陷老子，你竟然就站在旁邊看著他們往老子頭上扣屎盆子！”
他用力掙紮著，想要擺脫錦衣衛的控製。
“老子在戰場上殺敵的時候他們還在穿開襠褲，現在他們拿幾張破紙就要老子的命，你這所謂的姑奶奶就是個擺設！”
蘇錦看著藍玉那憤怒的麵容，她的心裡一片冰涼。
她走上前一步想要向藍玉解釋，但仔細一想覺得眼下光說的話藍玉斷然不會相信。
“涼國公你冷靜點，我剛纔根本不知道外麵的事，但一定會查清楚還你清白。”
藍玉根本不聽她的解釋，他朝著地上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
“還什麼清白，老子進了詔獄還能活著出來嗎？！”
“你和那幫酸儒就是一夥的，老子真是瞎了眼纔會信你那些調和文武的鬼話！”
蔣瓛不耐煩地打斷了他們的對話：“把人押走，直接送進詔獄嚴加看管，冇有本官的命令任何人不許探視！”
藍玉被一群錦衣衛推搡著押出了大門，他憤怒的罵聲還在巷子裡迴盪。
蘇錦站在一片狼藉的院子裡，她看著藍玉被押走的背影轉頭對著站在旁邊的林風下令。
“備馬，我要立刻去見殿下，我絕不能讓這幫人毀了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