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治國治病！還得靠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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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標顫抖著雙手，接過蘇錦遞來的那份墨跡未乾的喪儀章程，眼眶中蓄滿的淚水終於決堤而下。
他冇有去看那些戰戰兢兢跪在地上的六部尚書，而是將目光死死地盯在蘇錦那張蒼白卻堅毅的臉上。
他深知，在這個漫長而驚險的時間裡眼前這個單薄的女子用怎樣的雷霆手腕替他擋住了滿朝的繁文縟節與人心浮動。
“父皇……”
朱標將章程緊緊貼在胸口，悲嚎一聲雙膝重重地跪倒在禦書房的門檻外，朝著那幽深的暖閣方向磕頭，泣不成聲。
蘇錦冇有出聲安慰，她隻是靜靜地退到一旁。
她知道，這屬於人子最純粹的悲痛，不需要任何理智的勸解。
兩日後，大明皇城白幡蔽日，哀鐘長鳴。
一切正如蘇錦所謀劃的那般井然有序，當朱元璋駕崩的訊息由朱標親自宣告天下時六部與宗人府早已將大喪的各個環節咬合得嚴絲合縫。
冇有禮製的爭吵，冇有錢糧的推諉，更冇有哪方勢力敢在這個節骨眼上趁機作亂。
遠在北平的燕王、鎮守大寧的寧王等重兵藩王在接到喪報與宗人府的嚴苛隨行定額後皆是規規矩矩地輕車簡從，星夜兼程趕回京城奔喪。
無一人敢托詞不來，無一人敢逾越規矩。
太子的威望，在這一場波瀾不驚的國喪中展現得淋漓儘致。
等到大喪期滿，太廟之前鐘鼓齊鳴，百官素服跪拜。
蘇錦身著一襲極簡的素色醫官常服，手中捧著那方裝有遺詔的黃頂金匣，在一眾勳貴與重臣敬畏的目光中緩步走上太廟高高的白玉石階。
她轉過身麵向黑壓壓跪伏在地的文武百官，聲音清亮而威嚴，傳遍了整個太廟廣場。
“先帝遺詔！”
蘇錦緩緩展開明黃色的卷軸，一字一頓地宣讀：“朕受命於天，驅除胡虜，肇基大明。”
”今大限已至，命歸五泉，皇太子朱標仁明孝友，天下歸心，宜登大位，以繼統緒。”
“凡我大明臣民、宗室藩王，皆當儘心輔佐，保大明江山千秋萬代！”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山呼海嘯般的叩拜聲響徹雲霄。
遺詔宣讀完畢，蘇錦冇有絲毫的貪戀與停頓。
她轉身將那把代表著生殺大權的尚方寶劍，鄭重地供奉在太廟的香案之下。
隨後蘇錦退後三步，深深地朝著身著龍袍麵帶哀容的朱標行了一個大禮。
朱標在百官的朝拜中，緩步走向那象征著天下至尊的帝位。
新帝登基，改元永熙。
“朕初承大統，當秉承先帝遺誌，以仁孝治天下。”
朱標端坐在高位之上，聲音溫和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傳朕旨意，大赦天下。凡連年受災之地，免除賦稅三年。”
“各州縣惠民藥局、屯田醫籍製度，乃是利國利民之良政。”
“不僅不可廢還要加撥銀錢，著太醫院繼續向全國推行！”
這道仁政旨意一出，朝堂上下無不稱頌。
文官盛讚新皇有古聖王之風，武將也覺得安穩踏實。
大明的江山在經過了洪武朝漫長的鐵血清洗後，終於迎來了久違的溫和與喘息。
然而，這表麵上的一團和氣終究冇能維持太久。
半年後，永熙元年的深秋。
奉天殿上的朝會，氣氛已然降至了冰點。
“陛下！”
兵部尚書齊泰一步跨出班列，手中的象牙笏板直指站在對麵的涼國公藍玉聲音尖銳而激憤。
“藩王擁兵自重，坐擁數萬精銳護衛，此乃國之大患！”
“臣懇請陛下趁新朝初立立刻著手削減藩王兵權，收歸中央，以安天下！”
翰林學士黃子澄立刻站出來附和：“齊大人所言極是！”
“諸王分封在外兵甲精良，若不削藩日後必成尾大不掉之勢。”
“唯有削藩固權，方是長治久安之策！”
“放你孃的狗屁！”
藍玉猛地一甩朝服寬大的袖擺，指著齊泰的鼻子破口大罵：“你們這些手無縛雞之力的酸腐文臣懂個屁！”
“北疆韃子屢次犯邊，冇有燕王、寧王他們在前麵頂著，冇有我們這些武將拚死廝殺你們還能站在這大殿上掉書袋？”
藍玉聲如洪鐘：“現在纔剛剛安穩幾天，你們就想著卸磨殺驢了？”
“削藩？削了藩誰去守邊？是靠你齊大人那張嘴去把韃子罵死嗎！”
“涼國公殿前失儀，粗鄙不堪！”
齊泰氣得渾身發抖，轉頭看向龍椅上的朱標：“陛下您聽聽，武將尚且跋扈至此，若不削藩裁軍大明綱紀何在！”
“夠了！都給朕住口！”
朱標坐在龍椅上，隻覺得腦海中一陣嗡嗡作響。
他的雙手死死按住太陽穴，臉色因為極度的疲憊和氣憤而顯得有些蒼白。
“北疆未穩，藩王戍邊乃是先帝定下的國策。”
“但朝廷居中排程，也是理所應當。”
朱標試圖在兩派之間尋找平衡：“此事乾係重大，容後再議。退朝！”
朱標幾乎是腳下生風一般地離開了奉天殿，顯然是一秒都不想再多待。
他冇有回禦書房，而是徑直吩咐起駕前往東宮側殿。
那裡如今被改建成了一座幽靜的藥廬，是蘇錦的居所。
藥廬內藥香四溢。
蘇錦正穿著一身素淨的衣衫，袖子高高挽起，專心致誌地用藥碾子碾碎著幾味風乾的草藥。
聽到雜亂的腳步聲她頭也冇抬，隻是淡淡地開口：“殿下的腳步沉重虛浮，氣促而急亂。”
看來這早朝，又讓您頭疼了。”
朱標揮退了所有的內侍，如同一個泄了氣的皮球般，重重地跌坐在藥廬的藤椅上。
“妹子朕真的是左右為難。”
朱標苦笑著揉著眉心：“齊泰他們天天在朕耳邊唸叨削藩，說那是國之大患。”
“藍玉那幫人卻仗著從龍之功和邊關軍務在朝堂上橫衝直撞，朕夾在中間，偏向誰都不對。”
蘇錦停下手裡的藥碾子拿過一塊乾淨的布巾擦了擦手，轉身走到朱標麵前。
“陛下仁厚，不想寒了武將的心，又覺得文臣的擔憂不無道理。”
蘇錦拉過一張方凳坐下，平靜地看著這位大明天子：“但治國如治病，殿下如今是覺得這朝堂的病用溫吞的安神湯能慢慢調理好嗎？”
朱標歎了口氣：“朕不想動刀子，父皇殺的人已經夠多了，隻想用仁政化解這段恩怨。”
”可是藍玉的性子越來越不加掩飾，齊泰他們逼得也越來越緊。”
“妹子，依你之見這文武之間的死結到底該怎麼解？”
蘇錦靜靜地看著朱標那張充滿無奈的臉緩緩站起身，將那塊擦手的布巾隨手扔在一旁。
“陛下，傷口若是爛到了肉裡光敷藥是冇用的，必須得把腐肉剜出來。”
她轉過身走向藥櫃，目光深邃。
“但既然您說了希望用先溫和的方子去治理，那臣就儘力一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