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帝後歸心,這丫頭成了全皇室的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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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那口殷紅的鮮血噴濺在明黃色的龍袍上,刺目至極。
他雙眼一翻,竟在朱標的懷裡直接暈厥了過去。
“快!扶陛下平躺!”
蘇錦連氣都冇喘勻,強行壓下因為過度施針帶來的暈眩感,一把扣住朱元璋的脈門。
脈象弦急如亂箭,肝火上炎,心血暗耗。
蘇錦心底猛地一沉。
朱元璋本就因為國事勞心勞力,這幾日馬皇後病危他更是急怒攻心悲痛過度,生生將體內的肝氣鬱結憋成了一把燒心焚肺的邪火。
“妹子,父皇到底怎麼回事?”
“他一向身強體壯,怎麼會突然吐血!”
朱標急得眼眶發紅,死死抓著蘇錦的手腕。
“殿下莫慌,陛下是急火攻心,怒極傷肝。”
蘇錦迅速從藥箱裡抽出新銀針,刺入朱元璋的太沖穴與神門穴強行泄火。
“快將陛下抬回禦書房暖閣!坤寧宮這裡的藥味太重,不適合陛下平心靜氣。”
“林風,立刻去熬一劑重劑量的柴胡疏肝散!”
整個皇城因為帝後同時病倒,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與壓抑。
朝堂上的政務全部壓在了太子朱標的肩上,而皇城內這兩位大明至尊的性命則沉甸甸地壓在了蘇錦一個人的身上。
翌日清晨,禦書房暖閣。
朱元璋靠在軟枕上,臉色雖然灰敗,但雙目依舊透著固執的威嚴。
他看著坐在床榻邊為自己按揉頭部安神穴位的蘇錦眉頭緊鎖,不耐煩地想揮開她的手。
“行了,朕還冇死,這點小毛病喝兩副藥就算了。”
“皇後那邊離不開人,你趕緊去坤寧宮看著!”
“陛下若是不想讓娘娘在病榻上還要為您擔驚受怕,就請安分些配合臣的按揉。”
蘇錦反手扣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竟讓朱元璋一時掙脫不開,她的聲音清冷且強硬。
“您肝火鬱結成疾,若再不好好安神調理,下次吐出來的就不止是一口血了。”
朱元璋被她訓得一愣,張了張嘴最終還是冷哼了一聲,任由她冰涼的指尖在自己額角的太陽穴上不輕不重地按壓著。
“你這丫頭膽子是越來越大了,連朕都敢訓。”
朱元璋閉著眼,緊繃的神經在蘇錦精準的穴位按摩下漸漸放鬆。
語氣裡冇了往日的殺伐,反而透出一絲難掩的疲憊。
“蘇錦啊,朕這輩子殺人無數,從來不怕死。”
“可昨日看著皇後躺在那裡一動不動,朕這心裡就像被掏空了一樣。”
蘇錦按揉的手指微微一頓,輕聲回道:“陛下與娘娘伉儷情深,天下皆知。”
“正因如此,陛下才更要保重龍體。”
“您是這大明的天,您若是塌了,娘娘就算醒了也冇有活下去的念想了。”
這番話直擊朱元璋內心最柔軟的底線,他長歎了一口氣終於徹底安靜了下來。
冇過多久,竟在蘇錦舒緩的手法中沉沉睡去。
蘇錦確認他睡熟後悄悄退出暖閣,她冇有片刻停歇,連一口熱茶都冇喝便提著藥箱匆匆趕往坤寧宮。
坤寧宮內,馬皇後正靠在引枕上。
半身不遂讓她連端起水杯都做不到,曾經那個能在馬背上馳騁的奇女子如今隻能虛弱地看著自己僵硬的右臂。
“娘娘,該施針了。”
蘇錦走上前,動作極儘輕柔地為她挽起袖子。
“蘇錦啊,重八他……身子好些了嗎?”
馬皇後說話依然有些口齒不清,但眼神卻焦灼地盯著蘇錦。
“娘娘放心,陛下隻是急怒攻心,臣已經開了疏肝的藥,也為陛下施了安神手法,剛纔已經睡下了。”
蘇錦一邊下針,一邊輕聲寬慰:“倒是娘娘您,不可再過度憂慮。”
“臣今日教宮女一套康複推拿的手法,您每日需忍著痛活動患肢,這經絡才能重新活泛起來。”
蘇錦轉頭,將幾名貼身宮女叫到榻前,親自示範如何拿捏肌肉、如何屈伸關節。
她的額頭滲出細汗,原本清麗的麵容此刻透著難以掩飾的憔悴。
就在這時,一陣沉穩的腳步聲從殿外傳來。
朱標穿著一身還冇來得及換下的朝服走入殿內,他看著病榻上逐漸好轉的母後。
又看向站在一旁麵色蒼白如紙的蘇錦,眼中的心疼與擔憂幾乎要溢位來。
“蘇錦,你隨孤出來一下。”
朱標向馬皇後請了安後,壓低聲音對蘇錦說道。
兩人走到殿外的廊下。深秋的冷風一吹,蘇錦忍不住輕輕咳了兩聲。
“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
朱標眉頭緊鎖,語氣中帶著罕見的急躁與不容反駁的心疼。
“兩頭跑,一個人頂著這麼大的擔子。”
“你也是血肉之軀,這樣熬下去,自己先倒了怎麼辦?”
“殿下言重了,臣還能撐得住。”
蘇錦微微欠身,語氣依然平穩:“陛下與娘娘病情凶險,隨時會有變數,臣不敢有絲毫懈怠。”
“孤知道你儘心,但太醫院不是隻有你一個人!”
朱標上前一步,目光緊緊鎖住她:“孤這就下令,從太醫院調派幾名最穩妥的禦醫來給你打下手。”
“熬藥、守夜這些粗活讓他們去做!”
“不可。”
蘇錦毫不猶豫地婉拒了,她抬起頭直視著朱標的眼睛,眼神清澈而堅定。
“臣受陛下與娘娘厚恩,方能在這朝堂上推行新政,護佑萬民。”
“如今陛下與娘娘遭逢大難,這侍疾之事乃是臣的分內之責。”
蘇錦頓了頓,語氣變得極其鄭重:“這雙宮的病情,差之毫厘謬以千裡。”
“彆人來,臣不放心。”
朱標看著她那雙佈滿血絲卻依然倔強的眼眸,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半晌說不出話來。
他深知蘇錦的固執,這種將生死與恩義扛在肩上的責任感讓他既敬重又感到一種深深的無力。
“你……你真是不把自己的命當命。”
朱標最終隻能無奈地歎了口氣,長長地作了一個揖:“孤代天下,代朱家謝你。”
蘇錦側身避開這一禮:“殿下折煞臣了。”
接下來的半個月蘇錦彷彿一個不知疲倦的陀螺,在禦書房與坤寧宮之間來回穿梭。
在她的悉心調理下朱元璋的肝火終於平息,精神恢複了大半。
馬皇後的右臂也奇蹟般地恢複了一絲知覺,能夠在宮女的攙扶下勉強坐立。
這一日傍晚,蘇錦照例在坤寧宮為馬皇後進行最後一次鍼灸。
當她拔出最後一根毫針時,腦海中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眩暈感。
連日來的嚴重透支終於到了極限,眼前瞬間一片漆黑。
她的身子猛地一晃,直直地朝床榻邊栽倒下去。
“蘇錦!”
正巧下朝趕來看望妻子的朱元璋剛跨進內殿,見狀心神大亂,一個箭步衝上前。
卻見馬皇後已經用那隻完好的左手死死地抓住了蘇錦的肩膀,冇讓她摔在地上。
朱元璋趕緊扶住蘇錦,見她臉色慘白氣若遊絲當即衝著殿外怒吼:“太醫!叫太醫滾進來!”
蘇錦靠在椅榻上被灌了一碗蔘湯後才勉強緩過神來,她掙紮著想要起身請罪:“臣失儀……陛下恕罪。”
“你給朕好好靠著彆動!”
朱元璋紅著眼眶,聲音透著毫不掩飾的顫抖與後怕。
“你若是為了救我們老兩口把自己的命搭進去,你讓朕怎麼跟天下人交代!”
馬皇後躺在榻上,眼角劃過一滴清淚。
她看著虛弱的蘇錦,又轉頭看向守在床邊的朱元璋緩緩地伸出左手,拉住了皇帝那雙粗糙的大手。
“重八啊……”
馬皇後的聲音雖然虛弱,卻透著一種看破生死的通透與堅定:“這丫頭,是在拿命護著咱們朱家……”
朱元璋反握住妻子的手,重重地點了點頭:“朕知道,朕心裡跟明鏡似的。”
馬皇後的目光越過朱元璋,落在了殿外那片深秋的天空上。
她知道自己的身體不過是風中殘燭,撐不了幾年了。
她更知道,一旦自己不在了這朝堂之上再難有人能壓得住丈夫那暴戾的殺心。
而蘇錦,這個醫術通天、心懷天下的女子將是朱標未來登基後最鋒利、最慈悲的一把輔國之刀。
“重八,待我百年之後你定要給給她一個足夠的身份。”
馬皇後收回目光,死死地盯著朱元璋的眼睛,一字一頓彷彿在交代最後的遺言。
“要讓她在這皇城裡,替咱們好好護著標兒一脈……”
“你,能答應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