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解衣施針！拿資料打臉老古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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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不是要趕你，孤是為了保全你！”
朱標握緊了手中的茶盞：“你可知外頭那些言官的筆有多臟？他們不敢非議皇室，便會將所有的臟水都潑在你的身上！”
“你雖是父皇認的人，但畢竟血緣關係上並無裙帶，就算不敢明說私底下還是免不了。”
“你一個尚未出閣的女子，若是被這些誅心的流言釘死以後還要不要在大明立足了？”
“臣能不能立足，靠的是太醫院裡那些活人無數的方子，不是那些隻會躲在背後嚼舌根的廢物！”
蘇錦毫無懼色地反唇相譏：“殿下覺得，把臣趕出去他們就會閉嘴了嗎？”
“他們要的根本不是臣的清譽，他們要的是殿下您的虛弱！”
“一個病骨支離、精力不濟的儲君，纔好被他們用那些繁文縟節給牢牢拿捏住！”
朱標的身體猛地一震，抬起頭那雙素來溫和的眼眸裡閃過一抹痛楚與掙紮。
“孤豈能不知朝堂險惡？可你是為了救孤才捲進這趟渾水！”
“孤欠你的已經夠多了，不能眼睜睜看著你被他們用唾沫星子淹死。”
“聽孤的話這幾日不要再來東宮了，藥膳會按時喝，你的心意孤領了。”
“殿下領不了。”
蘇錦淡淡說道：“臣是個大夫，大夫治病冇有半途而廢的道理。”
“殿下的心脈剛剛穩住幾分，現在斷了推拿不出五日必定複發。”
“你這又是何苦？孤的身體孤自己清楚，熬得住的。”
朱標避開了她那雙過於明亮的眼睛，聲音裡透著一絲難掩的挫敗。
“殿下熬不住。”
蘇錦鬆開了他的手，乾脆利落地開啟了鍼灸包，捏起一根泛著寒芒的銀針。
“臣在死牢裡救人的時候連命都冇要過，還會怕他們幾句酸詩劣詞？”
“殿下若是此刻把臣趕出去那纔是真正坐實了那些流言，把臣釘在了恥辱柱上。”
“把外衣解了，施針！”
朱標看著她那不容置疑的眉眼，心底那一層層壘起的防線在這一刻轟然崩塌。
他無奈地苦笑了一聲，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終於還是順從地解開了衣帶。
“你這脾氣，當真是連父皇都敢頂撞的主。”
“若是孤護不住你，孤這儲君當得也是個笑話。”
“殿下隻要護好自己的心脈，剩下的臣自有主張。”
蘇錦垂下眼眸，指尖穩穩地將銀針刺入他的穴位。
兩人距離很近，她身上那股清冽的藥香絲絲縷縷地繞進他的呼吸裡，讓朱標那顆煩躁的心奇蹟般地平靜了下來。
此後的半個月裡，蘇錦完全將外界的流言蜚語當成了耳旁風。
她依然每日準時準點地出現在東宮，監督朱標喝藥、施針。
到了戌時哪怕天塌下來她也會毫不留情地從朱標手裡奪下硃砂筆，逼著他去安歇。
起初，朱標還有些不習慣這種近乎強硬的管束。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他驚愕地發現自己的身體竟然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那彷彿時刻壓在胸口的千斤巨石不見了，連日來的頭昏腦漲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每天隻理政六個時辰，效率卻出奇的高，那些原本讓他焦頭爛額的摺子，如今隻需掃上一眼便能理清脈絡。
然而，東宮的閉門休養卻讓朝堂上那些言官徹底坐不住了。
這日清晨，奉天殿內氣氛劍拔弩張。
朱標端站在下首的儲君之位上麵色紅潤，精神煥發。
但殿中央，以王禦史為首的幾個言官卻已經跪倒了一片。
“陛下！微臣冒死進言！”
王禦史雙手高高舉著奏摺，聲音淒厲得彷彿受了天大的委屈。
“那蘇錦不過是一介女醫官，竟敢擅自插手東宮作息，蠱惑殿下荒廢政務！”
“每日戌時便閉門謝客，致使各地送來的災情摺子被無故積壓！”
“如此牝雞司晨、妖言惑主之輩，若不嚴懲大明國將不國啊！”
“王大人此言差矣，蘇院使也是為了殿下的龍體著想。”
旁邊一位素來與王禦史不合的官員忍不住插了一句嘴。
“放肆！國事為重，豈能因貪圖安逸而怠慢？”
耿炳文也跨出列來，冷聲附和：“殿下乃大明儲君，理當宵衣旰食。”
“如今那蘇錦天天在東宮待著，連老臣去求見殿下都被她以‘時辰已過’為由擋在門外。”
“這是何等的跋扈？陛下，此女留不得！”
朱標看著這群義憤填膺的臣子，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笑。
他剛要開口駁斥，殿外突然傳來一聲通傳。
“安國夫人、太醫院院使蘇錦奉詔覲見！”
大殿內瞬間安靜了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看向殿門口。
隻見蘇錦穿著那身鮮豔的緋色官袍，手裡捧著兩摞厚厚的文冊，身姿筆挺地跨過了高高的門檻。
她麵容清冷，步伐沉穩，對周圍那些飽含敵意的目光視若無睹，徑直走到大殿中央微微欠身行禮。
“微臣蘇錦參見陛下，見過太子殿下。”
“免禮。”
朱元璋坐在高高的龍椅上，目光深沉地看著她:“外頭正吵著要拿你問罪，你倒是自己來了。”
“說吧，手裡捧的是什麼東西？”
“回陛下，是打狗的棍子，也是塞嘴的破布。”
蘇錦直起身，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遍了整個大殿。
此言一出，王禦史氣得鬍子都抖了起來：“大膽狂徒！你敢在奉天殿上口出狂言，辱罵朝廷命官！”
“王禦史急什麼？是不是罵你，得看你配不配。”
蘇錦冷笑一聲，轉過身將左手那摞文冊直接丟在了王禦史的麵前。
“王禦史剛纔說，臣限製了殿下的理政時辰，導致國事積壓，對吧？”
王禦史梗著脖子道：“難道不是嗎？自你日日出入東宮，殿下每日少看了足足四個時辰的摺子！”
蘇錦也不惱，隻伸手翻開那本名冊，清朗的聲音在大殿內迴盪：“這本冊子，是臣從通政使司抄錄來的。”
“上麵清清楚楚地記著上個月殿下宵衣旰食，每日批覆奏摺一百三十餘件，但其中有三十餘件因精力不濟，被退回六部重新核議。”
“而這個月，也就是殿下被臣‘蠱惑’，每日隻理政六個時辰的這半個月裡……”
她故意拖長了語調，目光淩厲地掃過那些言官。
“殿下每日批覆的奏摺，平均達到一百六十件！”
“且全部一針見血，條理分明，被退回重議的摺子不足五件！”
蘇錦的聲音猛地拔高：“王禦史，你來告訴本官，這叫國事積壓？這叫荒廢政務？”
王禦史愣住了，一時間竟被這鐵打的資料堵得說不出話來：“這……這不可能！時辰少了，怎麼會批得更多？”
“因為殿下的腦子清醒了，因為殿下不用再忍著心絞痛去分辨你們那些又長又臭、廢話連篇的請安摺子！”
蘇錦毫不留情地揭開了他們最後的遮羞布：“你們口口聲聲說國事為重，卻不管儲君的死活！”
“非要逼著殿下耗儘心血熬死在書案上，成全你們那點所謂的忠言直諫的好名聲嗎！”
這番話振聾發聵，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了所有人的心坎上。
朱標站在那，看著那個挺直了脊背的纖弱身影隻覺得眼眶微微發熱，心底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震動與滾燙。
“你……你這是強詞奪理！”
耿炳文見勢不對，趕緊換了個藉口：“就算殿下理政快了，可你一個外臣女眷日日盤桓東宮，於禮教不合！”
“若是傳出去，皇室顏麵何存？”
“長興侯跟本官談規矩？”
蘇錦轉過身，將右手的那份明黃色的卷軸高高舉起：“那本官就讓你看看，什麼叫最大的規矩！”
她一把展開卷軸，麵向群臣展示：“這是半個月前，陛下親筆禦批的旨意。”
“明令臣輔佐太子調理身體，且賦予臣直奏禦前之權。”
“臣每日出入東宮，是奉了欽命去救大明未來的君王。”
“誰敢妄議半句那便是抗旨不尊，便是見不得太子康健、意圖動搖國本！”
“意圖動搖國本”這頂帽子扣下來，簡直能誅九族。
剛纔還在叫囂的言官們瞬間麵如土色，雙腿發軟撲通撲通跪了一地。
“陛下恕罪！微臣絕無此意啊！”
“微臣也是受了流言矇蔽，絕不敢對殿下有半分不臣之心！”
朱元璋冷眼看著下麵這出鬨劇，深邃的眼眸裡閃過一抹難以察覺的激賞。
他重重地哼了一聲：“行了！都給朕閉嘴！”
“太子這半個月氣色如何朕長了眼睛，看得見。”
“蘇錦不僅無罪，反而有大功！”
“那些成天隻知道捕風捉影、構陷功臣的言官統統罰俸半年，閉門思過！”
大局已定，退朝後群臣像鬥敗的公雞一樣灰溜溜地散去。
朱標走到蘇錦麵前，目光裡流轉著掩藏不住的感激：“今日又讓你擋在孤的前麵了，那些汙言穢語你莫要往心裡去。”
“隻要殿下按時吃藥，臣便覺得這筆買賣不虧。”
蘇錦微微彎了彎唇角，剛要行禮告退，身後卻傳來老太監急促的腳步聲。
“蘇大人請留步！”
“陛下有旨，命您即刻前往禦書房，說是有關於東宮的要事與您單獨相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