窩窩回到紫微殿的時候，準備將月族預言徹底弄個明白。
書蟲正趴在瓶子裡裝死，它四腳朝天，圓滾滾的肚子隨著呼吸一起一伏，綠豆眼睛半睜半閉，一副“我已經死了別來煩我”的擺爛模樣。
窩窩走過去，伸出小手指戳了戳它的肚子。
“別裝啦，窩窩知道你沒死。”
書蟲一動不動。
窩窩又戳了一下。
還是不動。
窩窩想了想，從桌上拿起一支筆，在紙上歪歪扭扭寫了一個“肉”字，湊到書蟲麵前。
書蟲的鼻子動了動，綠豆眼睛睜開一條縫，瞄了一眼那個字，又閉上了。
嫌棄。
窩窩癟了癟嘴，又寫了一個“蛋”字。
書蟲這回連眼睛都沒睜。
窩窩急了，扭頭看向正在喝茶的折淵：“爹爹！”
折淵放下茶盞，走過來，拿起筆在紙上寫了一個“道”字。
筆鋒如刀，魔氣流轉，那個字落在紙上的瞬間，整張紙都微微震顫了一下，彷彿承載不住這股力量。
書蟲“噌”地翻過身來，六隻小短腿飛快地倒騰，撲到那張紙上，抱住那個“道”字就開始啃。
哢嚓哢嚓，吃得滿嘴流油。
窩窩看得目瞪口呆：“它、它也太勢利眼了吧！”
折淵淡淡地看了書蟲一眼。
書蟲感受到那道冷冽的目光，三兩口把那個字啃得一乾二淨，連紙屑都沒剩下。
吃完，它打了個飽嗝，肚子又圓了一圈，仰麵躺在桌上，用爪子拍了拍肚皮，一副心滿意足的模樣。
“吃飽了？”折淵的聲音很輕。
但書蟲瞬間從愜意變成了緊張，一個翻身爬起來，端端正正地坐好，綠豆眼睛滴溜溜地看著折淵，像是在說：“大王請吩咐”。
“把剩下的預言寫完。”
書蟲猶豫了一下，用小爪子蘸了蘸口水，在桌上歪歪扭扭地寫了起來。
【月亮在天上，】
寫完這三個字，它停頓了一下，綠豆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像是猶豫，又像是在害怕。
然後繼續寫：
【月亮不在天上。】
窩窩盯著這十個字，歪著腦袋看了半天，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
“月亮在天上，又不在天上？”她唸了一遍，又唸了一遍，“那月亮到底在哪兒呀？”
書蟲用小爪子拍了拍這行字，綠豆眼睛裡寫滿了“我也不知道，你自己悟”。
窩窩扭頭看向折淵：“爹爹，你聽懂了嗎？”
折淵鳳眸微眯，目光落在那行字上，沉默了片刻。
“月族的預言，向來晦澀難懂。”他說。
窩窩眨巴著眼睛，不太明白。
折淵看著她那副懵懂的模樣，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不急，慢慢想。”
窩窩坐在紫微殿的門檻上，把那十個字翻來覆去地唸了不知多少遍。
“月亮在天上，月亮不在天上……這不明擺著欺負窩窩讀書少嗎？”
她抬頭看了看天。正值白日，太陽明晃晃地掛在高處，連雲彩都少見，更別提月亮了。窩窩又低下頭，盯著地上自己的影子發獃。
月亮不在天上，那會在哪裡？
在地上嗎？
窩窩突然站起來，小跑到殿前的石磚地上，低頭找了半天，除了螞蟻和落葉，什麼也沒有。
“也不在地上。”她嘟囔著。
那會不會在水裡？
她想起之前見過的那些漂亮的湖，便又跑到紫微殿後麵的小池塘邊，趴在池沿上往裡看。
池水清清淺淺的，映出她圓乎乎的小臉，還有頭頂那一片藍汪汪的天。
水裡也沒有月亮。
窩窩趴在那兒想了很久，忽然一拍腦門。
“窩窩知道啦！”
她蹬蹬蹬跑回殿裡，抓起筆在紙上歪歪扭扭地寫：
【我要去摸月亮。】
書蟲探頭看了一眼，翻了個白眼，把臉扭過去，用屁股對著那行字。
“什麼意思嘛！”窩窩不服氣地叉著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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