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蟲這行字寫得歪歪扭扭，但理直氣壯。
窩窩盯著那行字看了半天，嘴角抽了抽，扭頭看向折淵：“爹爹，這隻蟲是不是在偷懶？”
折淵鳳眸微眯，冷冷地掃了書蟲一眼。
書蟲被他這一眼看得渾身一哆嗦，圓滾滾的身子瞬間縮成了一個小球，綠豆眼睛裡寫滿了“我冤枉啊”四個大字。
它飛快地又蘸了蘸口水，在瓶壁上補了一行字：
【真的沒了！月族典籍就記載了這麼多！我又不是月族人，我怎麼知道他們族長去哪了！】
寫完，它氣鼓鼓地轉過身，把圓滾滾的屁股對著兩人，一副“你們愛信不信，反正我不寫了”的架勢。
窩窩忍不住伸手戳了戳琉璃瓶，“小蟲蟲生氣啦？”
書蟲不理她，屁股還故意扭了扭。
折淵看著那扭來扭去的肥蟲屁股，眉心微蹙，抬手在瓶身上彈了一下。
“咚——”
琉璃瓶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書蟲被震得彈了起來，在空中翻了個跟頭，又啪嘰一聲摔回瓶底。
六腳朝天，半天翻不過身來。
窩窩捂著嘴偷笑。
折淵看向書蟲，聲音沉了幾分：“還有什麼？”
書蟲歪著腦袋想了想，又在瓶壁上寫：
【一則月族預言】
窩窩眼睛瞬間亮了起來：“是什麼是什麼？”
書蟲的筆頓了頓，然後寫了幾個字：
【月亮在天上，】……
還沒寫完，書蟲忽然渾身一僵，綠豆眼睛瞪得溜圓，然後直挺挺地倒在瓶底，不動了。
窩窩嚇了一跳：“它怎麼了？”
折淵拿起瓶子看了看，眉心微蹙：“寫太多，累暈了。”
窩窩：“……”
這隻蟲子，也太不靠譜了吧。
窩窩看著那幾個字，心裡直嘀咕：月亮在天上，月亮當然在天上呀，還能在地底下嗎？
折淵低頭看著窩窩，小狐狸正趴在桌上，下巴擱在手背上，大眼睛盯著瓶子裡裝死的書蟲，嘴巴微微噘著，不知道在想什麼。
“窩窩。”他開口。
“嗯？”窩窩轉過頭。
“你方纔說，青龍的手是暖的？”
窩窩眨了眨眼，點點頭，“對呀，可暖啦，像抱著一個大太陽。”
折淵沉默了片刻，伸出手，掌心朝上。
“那爹爹的呢？”
窩窩愣了愣，然後笑嘻嘻地把小手塞進他掌心裡，“爹爹的涼涼的，像冰塊，窩窩最喜歡。”
折淵握緊她的小手，薄唇微微彎了一下，弧度很淺，但確確實實是在笑。
“滅族又如何。”他低聲說，聲音輕得隻有自己能聽見，“隻要本尊在一天，便不會讓你有事。”
窩窩沒聽清，“爹爹你說什麼？”
“沒什麼。”折淵收起笑意，恢復了一貫的清冷，“粥快涼了，喝完。”
窩窩“哦”了一聲，端起碗繼續喝粥，小腳在桌下晃來晃去。
喝了幾口，她忽然想起什麼，抬頭問：“爹爹，那月族滅族了，窩窩是不是就找不到親生爹爹了？”
折淵的手指微微一頓。
“如果他是月族最後一任族長，去向不明。”他斟酌著用詞，“說明他可能還活著。”
“也可能死了。”窩窩小聲說。
折淵沒有否認。
窩窩低下頭，盯著碗裡剩下的半碗粥，沉默了好一會兒。
然後她抬起頭，露出一個大大的笑臉。
“那窩窩就當他活著好啦！”她說，“娘親叫我去找他，說不定他就在某個地方，也在找窩窩呢。”
折淵看著她的笑臉，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抬手摸了摸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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