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李元嘯的目光落在她嘴角殘留的醬汁上，提醒道，“你嘴角有東西。”
窩窩伸出舌頭舔了一圈。
“……還在。”
窩窩又舔了一圈。
李元嘯深吸一口氣，從袖中取出一方帕子，遞給她，“擦擦。”
窩窩接過帕子，胡亂在臉上抹了兩下，然後把帕子疊得方方正正，塞進了自己懷裡。
“謝謝元宵哥哥，帕子窩窩洗乾淨了還你。”
“不必。”李元嘯淡淡道，“一塊帕子而已。”
“那窩窩就不還啦！”
“……”
李元嘯看著窩窩那副不客氣的模樣，抿了抿唇。
天帝教導他，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恐怕眼前的小不點兒，也是難相處的吧。
窩窩渾然不覺自己被人嫌棄了，還在喋喋不休：“元宵哥哥，仙界有沒有好玩的地方呀？窩窩第一次來，想逛逛。”
“有。”李元嘯說，“但你不能去。”
“為什麼？”
“因為你是魔界的人。”
窩窩眨眨眼，不太理解，“魔界的人就不能去仙界的地方玩嗎？”
“不能。”李元嘯的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一個常識，“仙魔不兩立，這是規矩。”
窩窩歪著頭想了想，忽然咧嘴一笑：“這你就是外行了，規矩，就是用來打破的。”
李元嘯微微一怔。
這八百年來，他從未聽過這樣不符合規矩的話。
他看向窩窩，小丫頭正沖他笑，眼睛裡亮晶晶的，像盛了兩顆小星星。
他沒有再說話，轉身走了。
窩窩看著他的背影，嘟囔了一句：“這個小哥哥好奇怪哦。”
李元嘯回到天帝身邊，垂手站定，目光卻不由自主地又往窩窩那邊飄了一下。
“太子殿下以為魔尊之女如何？”天帝的聲音從上方傳來，聽不出情緒。
李元嘯想了想，薄唇微抿：“天真爛漫。”
天帝笑了笑，沒有追問。
天真爛漫，在仙界可不是什麼褒義詞。
但李元嘯沒有說的是，那雙亮晶晶的眼睛看過來的時候，他莫名想起天後曾經養過的一隻小靈貓。
圓滾滾的，不怕人，見誰都笑嘻嘻，讓人想伸手揉一把。
可他不會揉。
太子殿下的手，是用來握筆執劍，掌控天下的，不是用來揉小靈貓的毛茸茸頭的。
宴席接近尾聲，仙樂漸歇，瑤池畔的燈火次第亮起，將整片仙境映得如同白晝。
天帝終於將話題引向了正事。
“魔尊，崑崙天淵秘境不日將啟，按照慣例，仙魔兩界需各出百人，再由你我二人合力解開封印，開啟入口。”
天帝放下酒杯，“以免屆時生出不必要的爭端，需提前商討好各自探索區域，此事不宜再拖，不如趁著今日——”
“天帝。”折淵不緊不慢地打斷了他，修長的手指把玩著麵前的酒杯，語氣漫不經心，“今日本尊乏了，政務之事，不如改日再談。”
他說“乏了”二字的時候，語氣慵懶而漫不經心，身體微微後仰，靠在椅背上，一副確實不想多說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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