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帝的臉色微微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復如常，笑著打圓場：“魔尊的魔界，實乃底蘊豐厚啊。”
他心裡想著，原來她隻是因為玩的太多，才被神器選中？
那倒也是，這小丫頭區區凡人，翻不起什麼浪花。
折淵淡淡“嗯”了一聲，沒有接話，伸手從窩窩手裡拿過那麵鏡子，隨意翻看了兩下，又丟還給她。
“照完了就收好，這是仙界一番心意。”
窩窩乖巧地點點頭，把鏡子塞進懷裡，拍了拍，仰頭沖折淵咧嘴笑：“爹爹，這個鏡子裡麵有個好大好大的月亮。”
折淵眸光微動，語氣卻依然平靜：“回去慢慢玩。”
窩窩又低頭去擺弄那麵鏡子，小手指在鏡麵上戳來戳去，鏡麵泛起一圈圈漣漪般的銀光。
眾仙家看著這一幕，心情複雜到了極點。
他們平時很稀少能見到上古神器，就讓這小姑娘拿來當玩具玩……她到底是什麼福氣？
宴席繼續，但氣氛已經悄然變了味。
天帝重新端起酒杯，笑容依舊和煦，目光時不時掠過窩窩，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深意。
折淵不動聲色地將這一切看在眼裡，麵上依舊是一副慵懶淡漠的模樣。
偶爾低頭給窩窩夾一筷子菜，偶爾替她擦擦嘴角的油漬，父慈女孝，歲月靜好。
大長老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心裡暗暗嘆氣。
魔尊嘴上說是玩具，實則是把天帝和眾仙家的注意力都引到了自己身上。那番話聽著是炫耀，仔細一品，分明是在轉移目光。
再就是強調，魔尊的女兒，自有魔尊護著。魔宮有的是底蘊，誰想動她，先掂量掂量自己夠不夠分量。
至於窩窩身上的月族秘密……
大長老看向窩窩，小丫頭正舉著崑崙鏡當萬花筒玩，嘴裡還發出“哇哇”的驚嘆聲，全然不知自己剛才引起了多大的風波。
“大長老！”窩窩忽然朝他招手，笑得眉眼彎彎，“你快來看，鏡子裡有個好漂亮的宮殿，屋頂是月亮做的！”
大長老心頭一凜，快步走過去，低頭一看。
鏡麵上浮現出一座銀白色的宮殿，比剛才瑤池上空顯現的虛影更加清晰。
月光鑄成的殿頂，星河織就的帷幔，殿前立著一棵參天巨樹，枝幹如白玉，葉片如翡翠，散發著瑩瑩光芒。
而在那棵樹下，隱約能看到一個人影。
大長老的瞳孔驟然收縮，正要仔細看，窩窩已經把鏡子翻了個麵，對著自己的臉照了起來，嘴裡嘟囔著：“窩窩今天真好看。”
大長老：“……”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抬頭看向折淵。
折淵正與天帝說著什麼，神色如常，但大長老注意到，他的手指在桌下輕輕掐了一個訣，一道無形的魔氣悄無聲息地沒入窩窩懷中的崑崙鏡。
鏡麵微微一暗，隨即恢復正常。
大長老心頭稍安。
魔尊出手，應該能壓製住鏡中的月族之力。
至少在金闕宴結束之前，不會再有異象暴露。
窩窩終於不把弄鏡子了，她的視線停在了一個人身上。
那人站在殿門口，正緩緩走來。
是一個看起來七八歲的小男孩，穿著一身銀色錦袍，麵容精緻得像畫裡走出來的人，姿態端正，目不斜視。
窩窩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然後伸手拉了拉折淵的袖子。
“爹爹，那邊有個小哥哥。”
折淵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異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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