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燼咬著牙，沒說話。
折淵也不急，就那麼站著，淡淡地看著他。
沉默在院子裡蔓延，空氣越來越沉重。
大長老舉著窩窩站在旁邊，大氣都不敢出。
窩窩這會兒已經不哭了，小聲的問，“爹爹，他們是想欺負窩窩嗎？”
折淵心裡忽然揪了一下，眉目微微蹙緊。
沈燼抬起頭，看了窩窩一眼。
她身上也是綠油油的，但她的眼睛乾乾淨淨，沒有怨恨，沒有幸災樂禍，隻有一種單純的困惑和同情。
沈燼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是我。”他仰起頭跟折淵交代，性子還有點倔強，“是我的主意，果子也是我帶進來的，跟他們沒關係。”
折淵看了他一眼，“為什麼欺負本尊的女兒？”
“因為她害小喜被罰。”沈燼咬著牙，“小喜是我堂妹，她欺負小喜，我就要替小喜出氣。”
折淵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你知道臭味果對魔族的影響有多大嗎？”
沈燼沉默了。
他當然知道。臭味果的汁液對魔族有極強的刺激作用，沾上之後至少要臭七天，這七天裡會不停地噁心、頭暈、嘔吐，嚴重的話還會損傷嗅覺。
他當時隻想著教訓窩窩，根本沒想過後果。
大長老怒其不爭的道，“沈世子，你太頑劣了啊，臭味果還會腐蝕兵器上的靈力陣法，這可是大罪啊。”
沈燼的臉“唰”地白了。
他隻知道臭味果很臭，能讓人出醜，根本不知道這東西還會腐蝕靈力陣法。
“我……我不知道……”他的聲音開始發抖。
“不知道就能為所欲為。”折淵與生俱來的壓迫感越來越重，“赤羽族就是這樣教導後輩的？”
沈燼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但他倔強地咬著嘴唇，沒有哭出聲。
窩窩看著這一幕，心裡忽然有點不舒服。
她拉了拉大長老的袖子，“爺爺，放窩窩下來。”
大長老猶豫了一下，把她放了下來。
窩窩踩著兩隻小鞋，噠噠噠地跑到折淵身邊，仰著頭看他。
“爹爹，”她小聲說，“原來他是在欺負窩窩啊。”
折淵低頭看她。
窩窩指了指沈燼，“還是窩窩聰明，沒被欺負到，他好笨哦，反正沒有欺負到，我們不要凶他啦。”
沈燼跪在地上，眼淚啪嗒啪嗒地掉，但表情依然倔強，聽見窩窩這句話，臉色變得更難看了。
“誰要你可憐！”他啞著嗓子吼了一句。
窩窩被他吼得縮了縮脖子，但沒有生氣，反而從袖子裡掏了掏。
掏了半天，掏出一塊被臭味果汁浸得綠油油的肉乾。
“哎呀，不能吃了。”她遺憾地看了看肉乾，扔掉，又掏了掏，終於掏出一顆還算乾淨的糖。
她蹲下來，把糖遞到沈燼麵前，“給你吃，別哭了。”
沈燼看了看窩窩真誠的小臉，忽然覺得喉嚨裡堵了什麼東西。
“我說了，誰要你可憐！”他伸手把糖打掉了。
糖掉在地上，滾了兩圈，沾滿了灰塵。
窩窩看著地上的糖，愣了一下，然後撿起來，吹了吹，塞進了自己嘴裡。
“那窩窩自己吃。”
她嚼著糖，含含糊糊地說，“你不吃就不吃嘛，幹嘛扔地上，多浪費呀。”
窩窩含著糖，兩眼眯眯笑，分外滿足。
沈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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