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像一捧揉碎的金粉，透過情侶宿舍的落地窗紗，篩下細碎的光斑，落在淺灰色的床單上。
窗外的香樟樹葉被風拂得沙沙響，偶爾有幾聲清脆的鳥鳴，揉碎了清晨的寧靜。
這是一所大學專門為穩定情侶開設的宿舍，不大的空間裡處處透著溫馨的煙火氣。
靠牆的書桌上擺著兩人的合照，相框邊擠著幾個多肉盆栽，葉片上還沾著晨露的濕潤。
衣櫃門把手上掛著兩條情侶毛巾，一條印著憨憨的熊貓頭，一條繡著小巧的桃花紋——那是小榮和小嵐一起逛夜市時淘來的。
陽光爬上床頭，落在小榮的睫毛上。
他睡得很沉，眉頭微微舒展著，嘴角還噙著一絲淺淺的笑意，像是夢見了什麼甜美的場景。
夢裡有漫天的金光，有破碎的宇宙，還有一道粉白旗袍的身影，模糊又清晰。
忽然，一道溫熱的手掌輕輕拍了拍他的臉頰，帶著熟悉的溫度，像春日裡的暖陽。
“起床啦，小懶豬。”
聲音清軟，像浸了蜜的清泉，帶著幾分戲謔的溫柔，在耳邊漾開。
小榮的睫毛顫了顫，像受驚的蝶翼。他緩緩睜開眼，視線還有些模糊，眼前的人影漸漸清晰——是小嵐。
她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藍色旗袍，綢緞麵料在晨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領口處繡著幾縷纏枝蓮紋樣，襯得身姿愈發窈窕。
一頭烏黑的長直髮被精心梳成雙馬尾，垂在肩頭，髮梢微微捲曲，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
陽光落在她的發頂，鍍上一層淡淡的金邊。
她的眼底盛著笑意，像藏了整片星空的溫柔，一舉一動都和記憶裡的小嵐彆無二致。
小榮瞬間清醒了大半，他猛地坐起身，眼神裡還帶著剛睡醒的惺忪，卻飛快地伸出手，一把將小嵐攬進懷裡。
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裡，下巴抵著她的肩窩，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
“小嵐……你回來了……我好想你啊。”
那些關於宇宙崩塌、金光肆虐、神明隕落的記憶，像是一場遙遠又荒誕的夢。
此刻懷中人的溫度真實得過分，熟悉的梔子花香縈繞鼻尖，讓他緊繃了許久的心，瞬間軟得一塌糊塗。
小嵐被他抱得微微一怔，隨即抬手，輕輕拍著他的後背，動作溫柔得像是在安撫一隻委屈的大貓。
她的臉頰貼著他的發頂，聲音軟得像：“我回來了。”
頓了頓，小榮鬆開她，指尖輕輕摩挲著她旗袍的領口，眼神裡滿是失而複得的珍視，語氣帶著幾分悵然。
“你不在的日子裡，我和靈姐過了幾天，哎，挺想你的，就是不知道小靈姐去哪了。”
小嵐聞言，忍不住笑了，眼底的笑意更濃。
她伸手颳了刮他的鼻子，語氣帶著幾分狡黠的嗔怪：“哎呀，你管那麼多乾什麼嘛，咱們的好日子纔剛剛開始呢！”
小榮盯著她看了半晌，忽然皺起眉頭，像是發現了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他的目光落在小嵐的脖頸間，那裡光潔細膩，空空如也，少了一抹熟悉的、如同深海般澄澈的淺藍色光澤。
“小嵐，你的項鍊呢？”他脫口問道。
他記得清清楚楚，那項鍊並非尋常飾品，是小嵐與生俱來的血脈凝成，常年縈繞著永恒之水的清冽氣息。
她平日裡寶貝得緊，彆說摘下來，就連洗澡時都要小心翼翼護著，生怕沾了半點磕碰。
小嵐聞言，下意識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頸，隨即若無其事地擺擺手，語氣輕快得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眼底的笑意絲毫未變：“哎呀呀，項鍊不知道掉哪去了，可能是之前出門的時候不小心弄丟了吧。”
“冇事，大不了咱們再買一個嘛！”
小嵐說得自然又隨意，彷彿真的隻是丟了一件尋常的小物件，臉上的神情坦蕩得讓小榮挑不出半分錯處。
小榮舔了舔嘴唇，伸手揉了揉她蓬鬆的雙馬尾，眉眼間帶著幾分認真，語氣裡滿是篤定。
“行吧，等我馬上部隊裡發這個月的補助，我就去給你買個更好的，比之前那個還好看的！”
他說著，還比劃了一下項鍊的長度，一臉勢在必得的模樣。
小嵐看著他一臉認真的樣子，心裡暖洋洋的，她踮起腳尖，在他的臉頰上親了一口，聲音甜得像蜜糖：“行，好的寶寶。”
陽光透過窗紗，將兩人的身影拉得很長很長。
小榮忙著翻身下床找衣服，嘴裡還唸叨著要去校門口買剛出鍋的糖油粑粑。
小嵐站在窗邊，看著他手忙腳亂的樣子，嘴角的笑意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她微微側頭，目光落在窗外澄澈的天空上，陽光刺眼，卻讓她的眼神愈發柔和。
窗外的香樟樹還在沙沙作響，風裡帶著草木的清香。
日子很長，溫柔亦滾燙。
11點30分……
小榮繫著印著熊貓圖案的卡通圍裙，在情侶宿舍自帶的迷你廚房忙前忙後，鍋碗瓢盆碰撞出清脆的聲響。
小嵐則搬了張靠背椅坐在廚房門口，雙馬尾隨著她晃悠的腳尖輕輕擺動，目光黏在小榮的背影上，嘴角噙著藏不住的笑意。
案板上擺著幾根水靈靈的白蘿蔔，是之前小靈留下的，表皮還沾著些許泥土，透著新鮮的氣息。
這蘿蔔看著和尋常菜市買的冇兩樣，卻藏著小靈臨走前說的小玄機。
若是橫著切開，裡麵竟嵌著炸得金黃酥脆的豬排，還有裹著醬汁的蔬菜丁，是種格外新奇的料理。
但要是直接切片清炒，吃起來就和普通蘿蔔彆無二致。
小榮拿起一根，仔細地削著皮，刀刃劃過蘿蔔的脆響格外悅耳。
他今兒冇打算拆穿這蘿蔔的秘密，就想炒盤清甜的蘿蔔片，和小嵐好好吃頓家常飯。
“慢點切，彆切到手啦。”小嵐托著腮幫子，聲音軟乎乎的，像似的。
小榮回頭瞥了她一眼，嘴角揚起壞笑：“知道啦，小管家婆！再說了，切到手你不得心疼死？”
小嵐的臉頰瞬間泛起淡淡的紅暈，伸手抓起腳邊的兔子玩偶，輕輕砸向他的後背：“胡說八道什麼呢！誰心疼你了。”
玩偶輕飄飄地落在小榮肩頭。
他順勢轉過身，手裡還握著半截削好的蘿蔔，故意挑眉：“哦？不心疼啊？那我要是真切到了，你可得給我吹吹。”
“纔不呢！”小嵐彆過臉，耳根卻紅得更厲害了，陽光落在她的側臉，勾勒出柔和的輪廓，藍色旗袍的綢緞麵料泛著溫潤的光。
小榮笑著轉回去，將蘿蔔切成均勻的薄片，下鍋翻炒時，鍋裡發出“滋滋”的聲響，很快就飄出了蘿蔔獨有的清甜香氣。
他往鍋裡加了點生抽和蠔油，又撒了把切碎的蔥花，簡單的清炒蘿蔔，卻香得讓人忍不住咽口水。
兩人圍著宿舍裡那張小小的摺疊餐桌坐下，白瓷盤裡的蘿蔔片色澤鮮亮，冒著騰騰的熱氣。
小榮夾起一片遞到小嵐嘴邊，眉眼彎彎：“嚐嚐看，我的手藝有冇有退步。”
小嵐張嘴咬下，溫熱的蘿蔔在嘴裡化開，清甜中帶著淡淡的鹹香，和記憶裡的味道一模一樣。
她眯起眼睛，像隻滿足的小貓咪，連連點頭：“好吃！比上次的還好吃。”
“那是，也不看看是誰做的。”
小榮得意地揚起下巴，自己也夾了一片放進嘴裡，嚼了兩口卻忽然皺起眉，“哎？好像鹽放少了點。”
“纔沒有！”小嵐立刻反駁，又夾了一片塞進他嘴裡，“剛剛好，就是這個味道，清甜清甜的。”
小榮被她喂得一愣，看著她認真的模樣，忍不住笑出聲，伸手捏了捏她軟乎乎的臉頰：“好好好，你說的都對。”
小嵐拍開他的手，卻忍不住跟著笑起來，笑聲清脆得像風鈴。
她夾起一塊蘿蔔，故意舉得高高的，晃了晃逗他：“想吃嗎？求我啊。”
“求你求你，我的小祖宗。”小榮配合地雙手合十，眼神裡滿是藏不住的寵溺。
小嵐這才滿意地把蘿蔔放進他碗裡，自己又夾了幾片，小口小口地吃著。
陽光透過窗戶灑在餐桌上，落在兩人相視而笑的臉上，暖洋洋的。
“對了。”
小榮忽然想起什麼，嘴裡還嚼著蘿蔔，含糊不清地說。
“等部隊發了這個月的補助，咱們去逛商場，給你挑條最漂亮的項鍊，比之前那個還好看。”
小嵐夾菜的手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異樣，隨即又揚起明媚的笑容，點頭應道。
“好啊！不過……不用買太貴的。”
“你挑的，我都喜歡。”
“那不行，”小榮放下筷子，認真地看著她，指尖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我家小嵐值得最好的。”
小嵐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暖暖的，又有點澀澀的。她低下頭，扒拉著碗裡的米飯，聲音細若蚊蚋：“笨蛋。”
小榮冇聽清，湊過去把耳朵貼到她嘴邊追問：“什麼？”
“冇什麼！”小嵐抬起頭，飛快地在他臉頰上啄了一下，然後紅著臉低下頭，假裝專心扒飯，耳根卻紅得快要滴血。
小榮的臉頰瞬間燙了起來，他愣了幾秒，隨即哈哈大笑，伸手把小嵐攬進懷裡，在她耳邊低聲說：“這樣才乖嘛。”
小小的情侶宿舍裡，飯菜的香氣瀰漫。
兩人的笑聲和打鬨聲交織在一起，窗外的香樟樹葉沙沙作響，陽光正好，歲月安穩得不像話。
兩人守著一盤清炒蘿蔔，守著彼此眼底的溫柔，在這滿是煙火氣的小天地裡，慢慢消磨著屬於他們的時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