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賽沫嵐那隻裹挾著死亡陰影的高跟鞋即將碾落的刹那。
一股清冽如晨露、純粹得不含一絲雜質的自然氣息,驟然破開瀰漫整座城市的煙塵,如同破曉的第一縷光,席捲而來。
那氣息帶著草木的芬芳、溪流的澄澈、繁花的馥鬱,與空氣中濃重的血腥味、鋼筋水泥的焦糊味形成了極致的反差。
緊接著,一道粉色的光芒驟然閃耀,那光芒不是賽沫嵐那種冷冽暴戾的藍,而是暖得能融化冰雪的粉。
像是春日裡驟然綻放的萬千櫻瓣,又像是夏夜流螢彙聚的星河,帶著蓬勃的生機,瞬間點亮了這片灰暗的天地。
光芒之中,一道修長的身影緩緩凝實。
身高40米的賽沫靈。
她一襲粉白相間的旗袍裙緊緊勾勒出矯健卻不失柔和的身姿,裙襬上繡著層層疊疊的藤蔓花紋。
藤蔓間點綴著星星點點的白色小花,那些花紋並非死物,而是隨著她的呼吸輕輕搖曳,彷彿下一秒就要綻出真正的花蕊。
她的長髮是淡淡的茶色,像是被陽光吻過的麥穗,在狂風中肆意飛舞,卻絲毫不顯淩亂。
周身縈繞著的粉色光暈裡,無數細小的光點如同螢火蟲般穿梭,那是源自大地深處最純粹的自然之力。
她的眼眸清澈如溪,透著堅定的光,那目光掃過下方坍塌的樓宇、哀嚎的人群,眼底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痛惜。
賽沫靈的動作快如閃電,幾乎在身形站穩的瞬間,便俯身探出雙手。
她的手掌泛著淡淡的粉色光暈,那光暈像是一層柔軟的護盾,卻又帶著不容小覷的力量。
賽沫靈精準地扣住了賽沫嵐那隻即將落下的高跟鞋鞋跟,指尖觸碰到冰冷堅硬的鞋跟的刹那。
粉色的光芒瞬間順著鞋跟蔓延而上,像是要將那隻沾滿血腥的巨腳徹底淨化。
“起!”
賽沫靈清喝一聲,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穿透一切的力量。
她雙臂猛地發力,渾身粉色光芒暴漲,像是突然綻放的巨大花苞。
隻聽一聲沉悶的巨響,彷彿是兩座大山相撞,賽沫嵐那龐大的身軀竟被她推著踉蹌後退了數十步。
每一步落下,都在地麵砸出一個深陷的巨坑,坑底的柏油路麵被碾壓得寸寸碎裂。
黑色的瀝青混著紅色的血汙,在坑底彙成了一片令人作嘔的泥濘。
碎石飛濺,打在周圍殘存的建築立麵上,發出劈裡啪啦的聲響,像是一場密集的冰雹。
賽沫嵐踉蹌著穩住身形,低頭看了看自己被抓過的鞋跟,那裡的黑色漆麵已經被粉色的光芒灼出了一道淺淺的痕跡。
她緩緩抬起頭,猩紅的目光鎖定了那個突然出現的粉色身影,眉頭微微挑了挑,像是看到了什麼有趣的玩物。
賽沫嵐歪了歪頭,抬手撓了撓自己那頭在狂風中亂舞的藍色長髮,指甲劃過髮絲的瞬間,幾道細小的藍色電流劈啪作響。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帶著戲謔的獰笑,聲音依舊是那股震耳欲聾的癲狂,像是驚雷般在天地間炸開。
“小傢夥,終於捨得出來了?”
賽沫嵐的目光上下打量著賽沫靈。
從她粉白相間的旗袍,到她眼底那份毫不掩飾的痛惜,最後落在她那雙緊緊攥著的、泛著粉色光芒的手上。
那目光裡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惡意,像是在打量一個即將被拆碎的布娃娃。
“我還以為你要躲在哪個犄角旮旯裡,躲到天荒地老呢。”
賽沫嵐舔了舔嘴角,嘴角的血跡在陽光下閃著詭異的光,語氣裡的戲謔幾乎要溢位來,
“既然主動送上門,那就讓姐姐好好疼愛你一番吧!”
話音未落,賽沫嵐猛地抬起右臂。
那隻足以擊碎大樓的拳頭瞬間被濃鬱的藍色能量包裹,能量翻湧間,像是有無數條藍色的小蛇在拳頭上纏繞、遊動。
拳風所過之處,空氣都被撕裂,發出尖銳的爆鳴,像是有無數把無形的刀子在切割著空間。
周圍的空氣瞬間被壓縮,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見的衝擊波,朝著賽沫靈席捲而去。
賽沫嵐的拳頭裹挾著呼嘯的勁風,帶著暴戾的藍色能量,像是一顆墜落的隕石,朝著賽沫靈的腦袋狠狠砸去。
那拳頭上的能量太過恐怖,連光線都像是被扭曲了,拳鋒未至,一股灼熱的氣息已經撲麵而來,燙得賽沫靈臉頰生疼。
賽沫靈瞳孔驟縮,心臟猛地一沉。
她很清楚,以自己現在的力量,根本無法正麵硬抗賽沫嵐這蘊含著毀滅之力的一拳。
賽沫靈來不及躲閃,隻能迅速抬起雙臂,交叉護在頭頂。
她的雙臂瞬間被粉色光芒包裹,那光芒層層疊疊,像是凝聚了千萬片花瓣,形成了一道厚實的護盾。
護盾之上,藤蔓花紋瘋狂生長,瞬間覆蓋了整個手臂,那些白色的小花也在瞬間綻放,散發出淡淡的清香。
“嘭——!”
拳頭與手臂轟然相撞,一股恐怖的衝擊波以兩人為中心炸開,像是一顆核彈在城市中心引爆。
衝擊波所過之處,周圍的廢墟被掀飛數米,那些原本就搖搖欲墜的建築殘骸瞬間被碾成齏粉。
地麵裂開更深的溝壑,黑黢黢的裂縫像是怪獸張開的嘴,吞噬著一切靠近的東西。
賽沫靈隻覺得一股巨力從手臂傳來,像是被一座移動的山嶽狠狠撞上,五臟六腑都在劇烈翻騰,喉嚨裡湧上一股腥甜的氣息。
她的粉色護盾在拳鋒接觸的瞬間,就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咯吱聲,那些藤蔓花紋寸寸斷裂,白色的小花也在瞬間枯萎、消散。
粉色的光芒像是風中殘燭,搖曳著,隨時都可能熄滅。
她根本抵擋不住賽沫嵐那瘋狂的力量,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連連後退。
賽沫靈的後背狠狠撞在了不遠處一棟尚且殘存的寫字樓之上。
那棟樓原本就隻剩下半截框架,此刻被賽沫靈這40米高的身軀狠狠一撞,瞬間發出了一陣刺耳的鋼筋斷裂聲。
“哢嚓——轟隆!”
整棟十幾層的大樓瞬間轟然倒塌,漫天的水泥碎塊和扭曲的鋼筋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將賽沫靈的身影徹底淹冇。
煙塵沖天而起,形成了一道巨大的蘑菇雲,遮天蔽日。
碎石撞擊在賽沫靈的旗袍上,發出叮叮噹噹的聲響,藤蔓花紋再次亮起。
她勉強抵擋住了大部分碎石的衝擊,卻還是有不少尖銳的鋼筋劃破了戰裙,在她的背上留下了一道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煙塵瀰漫中,一道粉色的光芒猛地衝破廢墟,像是一顆頑強的種子,在石縫中破土而出。
賽沫靈踉蹌著站起身,她的茶色長髮此刻已經沾滿了灰塵和血汙,裙子破碎不堪,露出的麵板上佈滿了深淺不一的傷口。
她的嘴角溢位一縷鮮紅的血跡,那血跡順著下巴滴落,砸在腳下的碎石上,暈開一小片刺目的紅。
賽沫靈抬手,用手背擦去嘴角的血痕,目光灼灼地盯著賽沫嵐,眼神裡充滿了痛心與失望。
她的聲音穿透層層煙塵,帶著一絲顫抖,卻又無比清晰:“嵐姐!你太讓我失望了!”
賽沫靈的目光掃過下方一片狼藉的城市,掃過那些在廢墟中掙紮的人們,掃過那些已經失去了呼吸的屍體。
眼底的痛惜愈發濃重。
“你曾經說過,你要做保護地球的少女,要守護這片土地上的每一個生命!”
賽沫靈的聲音陡然拔高,像是在質問,又像是在悲鳴。
“你說過,這片土地上的一花一草、一人一物,都是值得我們用生命去守護的!可你看看你現在做的是什麼?”
“濫殺無辜,毀滅城市,你簡直是禽獸不如!”
“禽獸不如?”
賽沫嵐聽到這話,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她仰頭髮出一陣尖銳的狂笑。
那笑聲裡充滿了扭曲的瘋狂,像是夜梟的嘶鳴,聽得人頭皮發麻,渾身發冷。
她的眼中,那團黑色的火焰燃燒得更加旺盛,幾乎要將她的眼白徹底吞噬,瞳孔裡隻剩下赤果果的毀滅欲和佔有慾。
“保護地球?守護生命?”
賽沫嵐的聲音陡然變得冰冷刺骨,像是從冰窖裡撈出來的。
她死死盯著賽沫靈,又掃了一眼小沫懷裡的小榮,眼神裡的佔有慾和恨意幾乎要凝成實質。
“那些東西,在小榮麵前,又算得了什麼?”
“我為了他,可以付出一切!我為了他,可以收斂我的脾氣,可以洗手作羹湯,可以對抗整個世界!”
賽沫嵐嘶吼著,聲音裡帶著哭腔,卻又透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瘋狂。
“憑什麼?!”賽沫嵐猛地咆哮起來,周身的藍色能量瘋狂翻湧,像是即將爆發的火山。
賽沫嵐的雙手緩緩抬起,在胸前組合成十字形。
周身的藍色能量像是受到了召喚,瘋狂地朝著她的雙手彙聚。
那些能量像是奔騰的江河,又像是咆哮的海浪,在她的掌心凝聚成一道耀眼的藍色水流光線。
那光線之中,蘊含著毀滅一切的力量。
水流翻湧間,發出嘩啦啦的聲響,所過之處,空氣都在滋滋作響,像是要被徹底蒸發。
“既然得不到,那就徹底毀掉!”
賽沫嵐嘶吼著,藍色的水流光線裹挾著毀天滅地的威勢,如同一條藍色的巨龍,張牙舞爪地朝著賽沫靈直射而去。
光線所過之處,地麵上的碎石瞬間被汽化,空氣被點燃,發出劈啪的聲響,留下一道長長的藍色軌跡。
賽沫靈眼神一凜,不敢有絲毫怠慢。
她知道,這一擊若是被正麵擊中,就算她擁有自然之力的守護,也難逃粉身碎骨的下場。
賽沫靈深吸一口氣,周身的粉色光芒愈發濃鬱,那光芒像是受到了大地的召喚,無數細小的光點從四麵八方彙聚而來。
那是廢墟下殘存的草木的生機,是溪流裡尚未乾涸的水滴,是空氣中漂浮的花粉,是這片土地上最後一絲頑強的生命力。
她同樣將雙手在胸前合攏,無數粉色的光點在她的掌心彙聚,凝成一道溫暖卻強勁的粉色自然集束光線。
那光線像是一道粉色的長虹,帶著生生不息的韌勁,迎著藍色水流光線衝了上去。
光線之中,隱約能看到藤蔓纏繞、繁花綻放的虛影,帶著治癒一切的力量。
“轟——!!!”
兩道光線在半空中轟然相撞,瞬間爆發出刺眼的光芒,那光芒太過耀眼,讓人不敢直視,連太陽的光輝都在這一刻黯然失色。
藍色與粉色的能量瘋狂交織、撕扯、碰撞,像是兩條巨龍在半空中纏鬥,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衝擊波如同海嘯般擴散開來,下方的廢墟被夷為平地,遠處尚未倒塌的建築玻璃儘數碎裂,發出嘩啦啦的聲響。
空氣被壓縮到極致,又猛地炸開,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見的能量風暴。
風暴所過之處,地麵被刮出一道道深溝,殘存的建築殘骸被捲上天空,又狠狠砸落下來,砸得地麵坑坑窪窪。
令人震驚的是,粉色的自然集束光線竟隱隱占據了上風。
那柔和的光芒像是擁有無窮的生命力,一點點蠶食著藍色的水流光線,將那些暴戾的能量一點點淨化。
藍色的水流光線在粉色光線的壓製下,越來越弱,越來越細,最後竟被粉色光線徹底包裹。
緊接著,粉色的自然集束光線裹挾著淨化後的藍色能量,狠狠撞在了賽沫嵐的胸口。
強光之中,賽沫嵐的身體猛地一震,巨大的身軀踉蹌著後退了幾步,每一步都在地麵砸出一個深坑。
她胸口的藍色旗袍瞬間被光線洞穿,露出了一片泛著藍光的麵板。
光線在她的胸口炸開,粉色的光芒如同潮水般蔓延開來,像是要將她體內的暴戾能量徹底淨化。
可奇怪的是,她並冇有露出絲毫痛苦的神色。
相反,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口被光線擊中的地方,那裡的麵板泛起一陣淡淡的粉色光暈,卻很快就被更深的藍色能量吞噬。
她緩緩抬起頭,嘴角的獰笑愈發詭異,那雙瘋狂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興奮的光芒。
賽沫嵐伸出舌頭,舔了舔嘴角,聲音裡帶著一絲病態的愉悅:“有點意思……”
她的目光死死盯著賽沫靈,像是獵人盯著獵物,眼底的瘋狂愈發濃重:“這樣纔夠勁啊,小傢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