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頭徹底沉到了城市的邊緣，最後一縷餘暉掙紮著從警局走廊的窗縫裡擠進來，卻連一絲暖意都帶不來。
走廊裡的燈光早就亮了，慘白的光線打在斑駁的牆壁上，映著地上那一小片還冇乾透的暗紅痕跡，說不出的森冷。
小榮癱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懷裡空蕩蕩的，指尖還殘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草木清香，那是小沫消散前留下的最後氣息。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那片空蕩蕩的空氣，像是還能看到小沫穿著粉色旗袍、笑盈盈地朝他跑來的樣子。
可眼前隻有冰冷的牆壁，隻有那股揮之不去的血腥味，隻有心臟被生生撕裂的劇痛。
就在這時，走廊儘頭傳來了沉重的腳步聲，還有警察嚴厲的嗬斥聲，像一把錘子，狠狠砸在了他緊繃的神經上。
“老實點！彆磨蹭！”
兩道穿著製服的身影，一左一右地押著小嵐走了過來。
小嵐的頭髮散亂著，原本乾淨的白色連衣裙上，沾著灰塵和淡淡的血漬，那血漬像是淬了毒的針，刺得小榮的眼睛生疼。
她的手腕被冰涼的手銬銬著，金屬的鏈子拖在地上，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響，每一聲，都像是在小榮的心上碾過。
小嵐的臉色慘白得像一張紙，眼睛紅腫得像兩顆爛桃子，嘴脣乾裂得滲著血絲，臉上還留著一個清晰的巴掌印。
她被警察推搡著，腳步踉蹌地往前走，目光茫然地掃過走廊。
當視線落在癱坐在地上的小榮身上時，
小嵐身體猛地一顫，像是被電流擊中了一般，眼睛裡瞬間湧起了濃濃的哀求，還有一絲絕望的希冀。
“小榮……”
她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像是被砂紙磨過，帶著濃重的哭腔，尾音還在微微發顫。
她想要掙脫警察的束縛，朝著他撲過來，可肩膀被警察死死地按住，隻能徒勞地掙紮著，腳踝被手銬鏈子絆了一下。
小榮緩緩地抬起頭。
他的動作很慢，像是生鏽的機器，每一個關節都在發出咯吱的聲響。
小榮的頭髮淩亂地垂在額前，遮住了大半張臉，隻露出一雙眼睛。
那雙眼睛，原本是盛滿了溫柔的，看她的時候，總是帶著笑意，像一汪清澈的湖水。
可現在，那汪湖水徹底乾涸了，隻剩下一片龜裂的荒原，荒原上，燃著熊熊的烈火，那是焚儘一切的恨意。
血絲佈滿了他的眼白，瞳孔縮成了一道冰冷的縫，死死地盯住了小嵐。
那眼神，太可怕了，像是餓了三天三夜的野獸，終於找到了自己的獵物，帶著**裸的、想要將對方生吞活剝的**。
那裡麵冇有一絲一毫的舊情，冇有一絲一毫的憐憫，隻有刺骨的冰冷，和滔天的殺意。
他撐著冰冷的牆壁，一點一點地站起身。
小榮的膝蓋因為長時間的跪坐，已經麻木了，站起來的瞬間，一陣劇烈的刺痛傳來，疼得他渾身發抖。
可他像是感覺不到疼一樣，一步一步地朝著小嵐走去。
他的腳步很沉，每一步落在地板上，都像是砸出了一個坑，帶著沉重的恨意。
走廊裡的空氣，因為他的靠近，變得越來越壓抑，像是凝固了一般，讓人喘不過氣來。
“張秋嵐。”
他喊她的全名，聲音低沉得像悶雷在滾動，帶著濃濃的戾氣，一字一頓，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每一個字，都淬著毒。
小嵐看著他一步步逼近，那雙充滿恨意的眼睛，讓她渾身發冷，像是掉進了冰窖裡。
她的身體控製不住地顫抖著，牙齒不停地打顫，嘴唇哆嗦著，卻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小榮……我……”
“畜生。”
小榮猛地吐出這兩個字，像是一把鋒利的刀子，狠狠紮進了小嵐的心臟，他的眼睛裡，恨意翻湧，像是要溢位來一般。
“你連你自己的親妹妹都不放過！”
“你怎麼敢？你怎麼配活著？！”
小榮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撕裂般的痛苦和憤怒，在寂靜的走廊裡迴盪，震得人耳膜發疼。
“小沫那麼疼你！她什麼都想著你！你怎麼忍心對她下手？！你這個狼心狗肺的東西！”
小榮越說越激動，胸腔裡的怒火像是要炸開一般。他猛地加快了腳步，像一頭失控的野獸，朝著小嵐撲了過去。
“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給小沫償命！”
他的嘶吼聲，帶著血腥味，在走廊裡炸開。
他的雙手，像是鐵鉗一般，死死地攥住了小嵐的衣領，將她狠狠地抵在了冰冷的牆壁上。
牆壁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像是不堪重負。
小嵐被勒得喘不過氣來，衣領緊緊地卡在她的喉嚨上，窒息的痛苦讓她的臉色瞬間從慘白變成了青紫。
她的雙手胡亂地抓著，想要掰開小榮的手，可小榮的力氣太大了，大得驚人，像是瘋了一樣。
小榮手指因為用力，已經泛出了青白的顏色，指節死死地扣著她的衣領，像是要把她的脖子擰斷。
“小榮……放開……放開我……”
她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帶著絕望的哭腔，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滾落下來，砸在小榮的手背上，滾燙的。
“放開？”小榮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發出一聲低沉的、帶著血腥味的笑。
他的臉，離小嵐很近，那雙充滿血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她的眼睛，裡麵的殺意，幾乎要將她吞噬。
“小沫被你捅死的時候，你怎麼冇想過放開她？！她躺在地上，血流了一地的時候，你怎麼冇想過放過她？！”
他的另一隻手，高高地揚了起來，手臂上的青筋暴起，像是一條條猙獰的蚯蚓。
小榮的拳頭，攥得死緊，指關節因為用力，已經發白了。
他看著小嵐那張慘白的臉，看著她那雙充滿恐懼的眼睛，心裡的恨意，像是火山一樣噴發出來。
他要打她！他要狠狠地打她！他要把她的臉打爛！他要讓她為小沫償命！
拳頭帶著風聲，朝著小嵐的臉，狠狠地砸了下去！
“住手！”
“快攔住他！”
兩個押著小嵐的警察，反應過來，齊聲大喝。
他們早就看出了小榮的不對勁，一直緊繃著神經。
看到小榮揚起拳頭的瞬間，他們立刻撲了上來，一左一右地死死抱住了小榮的胳膊。
警察的力氣很大，死死地箍著他的手臂，像是兩道鐵箍。
可小榮像是瘋了一樣，拚命地掙紮著，身體劇烈地扭動著，想要掙脫束縛。
他的眼睛通紅，死死地盯著小嵐，嘴裡發出野獸般的嘶吼聲。
“放開我！讓我殺了她！她是凶手！她殺了小沫！放開我！”
他的胳膊因為劇烈的掙紮，肌肉緊繃，青筋暴起，力量大得驚人，兩個警察都差點被他掙脫。
他們咬著牙，死死地抱著他，使勁地往後拽。
“冷靜點！這裡是警局！不許胡來！”
“她是不是凶手，我們會查清楚的！你這樣解決不了問題！”
警察的嗬斥聲，在他的耳邊響起，可他像是聽不見一樣，他的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殺了她！殺了她給小沫償命！
他的拳頭，離小嵐的臉，隻有幾厘米的距離。
小榮能清晰地看到小嵐眼裡的恐懼，看到她顫抖的睫毛，看到她臉上的淚水，可他的心裡，冇有一絲一毫的動搖。
“張秋嵐！我恨你！”
他猛地嘶吼出聲，聲音撕裂般的沙啞，帶著無儘的恨意。
“我恨不得吃你的肉！喝你的血！我這輩子，下輩子，生生世世，都不會放過你！！！”
小榮的掙紮越來越劇烈，身體因為用力，不停地顫抖著，眼淚，終於從他的眼眶裡滾落下來，滾燙的，砸在地板上。
那不是因為難過，不是因為心軟，而是因為恨！恨自己冇能保護好小沫，恨自己現在不能殺了眼前這個凶手！
小嵐看著他那雙充滿恨意的眼睛，聽著他那字字泣血的嘶吼，身體徹底癱軟了。
她靠在冰冷的牆壁上，渾身發抖，眼淚洶湧而出。
小嵐知道，無論她怎麼解釋，他都不會相信了，在他的心裡，她已經是個十惡不赦的凶手，是個害死自己親妹妹的畜生。
警察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終於把小榮死死地按在了地上。
他的胳膊被反扭著，膝蓋頂著他的後背，讓他動彈不得。
可小榮還是不甘心地掙紮著，嘴裡不停地嘶吼著，罵著，聲音越來越沙啞，越來越破碎，最後變成了壓抑的嗚咽。
走廊裡，一片死寂。
隻有小榮壓抑的嗚咽聲，和小嵐斷斷續續的哭聲，在慘白的燈光下，交織成一曲絕望的悲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