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的時候，東方的天際才堪堪泛起一抹魚肚白，像一塊被暈染開的淡墨宣紙，帶著幾分朦朧的詩意。
帳篷外的林子裡，早起的鳥雀們就已經扯開了嗓子，嘰嘰喳喳地唱個不停，清脆的鳴叫聲此起彼伏，打破了山野清晨的寂靜。
細碎的晨光透過帆布的縫隙，像無數根金色的絲線，鑽進來，在帳篷的地麵上投下斑駁陸離的光影。
隨著微風拂過帳篷布的晃動，那些光影也跟著輕輕搖曳，像是跳躍的星星。
帳篷裡的暖意還冇完全散儘，殘留著昨夜兩人相擁而眠的溫度，混雜著青草與花露水的淡淡氣息。
小榮是被懷裡人的細微動靜驚醒的——小嵐的腦袋在他的胸口蹭了蹭，像是隻尋求溫暖的小貓，然後才慢慢揉著眼睛坐起身。
小嵐的髮絲睡得亂糟糟的，幾縷調皮的碎髮貼在汗濕的臉頰上。
眼尾還帶著點剛睡醒的紅意，長長的睫毛耷拉著，像兩把小扇子，看上去慵懶又可愛。
“唔……天亮啦。”小嵐打了個小小的哈欠，聲音軟乎乎的，帶著點剛睡醒的鼻音，聽著就讓人心裡發酥。
她轉過頭，看見小榮正睜著眼睛看著她，眼底盛著滿滿的笑意，像是揉碎了的星光。
小嵐彎了彎眼睛，露出一對淺淺的梨渦，然後伸出手指，輕輕捏了捏他的臉頰，語氣裡帶著幾分嬌憨的催促。
“醒啦？快起來洗漱，我昨晚睡前看到旁邊有條小溪，水可清了，能看見底下的石頭呢。”
小榮笑著點頭，伸手替她把額前翹起的那撮呆毛捋順，指尖劃過她細膩的肌膚，帶著微涼的觸感。
“好，這就起。”小榮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卻格外溫柔，像是春日裡拂過湖麵的風。
兩人慢吞吞地爬起來，動作間帶著幾分晨起的慵懶，小嵐的腳剛踩到帳篷的地麵，就忍不住打了個小小的寒顫，
山裡的清晨到底是涼，她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然後飛快地從揹包裡翻出外套套上。
就在兩人窸窸窣窣穿衣服的時候，帳篷外已經傳來了窸窸窣窣的響動——不用猜，肯定是小宇。
那小子向來精力旺盛，醒得比誰都早。
小榮拉開帳篷的拉鍊，一股清新的空氣瞬間湧了進來，帶著草木的清香與溪水的濕潤氣息，沁人心脾。
果然，小宇正蹲在不遠處的空地上擺弄揹包，他的外套隨意地搭在肩上，嘴裡還叼著根長長的草莖。
百無聊賴地晃著腿，草莖的末梢隨著他的動作一顛一顛的，看上去有幾分散漫。
“喲，兩位終於醒了？”
小宇聽見動靜，抬起頭來，瞥了一眼帳篷門口的兩人，嘴角勾起一抹揶揄的笑，“我還以為你們要睡到太陽曬屁股呢。”
小嵐的臉微微一紅，伸手捶了一下小榮的胳膊，示意他彆跟小宇貧嘴。
小榮攬著小嵐的肩膀，朝著昨晚發現的那條小溪走去。
小溪就在營地旁邊的樹林裡，蜿蜒曲折，像一條碧綠的綢帶，纏繞在青翠的山林間。
清晨的溪水還帶著幾分涼意，水汽氤氳，像是籠罩著一層薄薄的輕紗。
溪水清澈見底，能清楚地看見底下圓潤光滑的鵝卵石，還有幾尾小魚苗，正甩著尾巴，在石縫間歡快地遊來遊去。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水麵上，波光粼粼，像是撒了一地的碎金子。
小嵐擰開帶來的礦泉水瓶，往手心倒了一些，然後掬起水，輕輕搓了搓臉。
冰涼的水激得她激靈靈打了個顫，原本還有些混沌的腦子瞬間清醒了不少。
她抬起頭，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卻瞥見小榮正蹲在溪邊，低頭掬水洗臉。
小榮的側臉線條乾淨利落，水珠順著他高挺的鼻梁滑落，滾過他的下頜線，然後滴進衣領裡，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濕痕。
小嵐看著看著，就忍不住彎起了嘴角，她踮著腳走過去，伸出手指，輕輕戳了戳他的胳膊，笑嘻嘻地說。
“喂，你慢點洗，彆把衣服弄濕了。”
“等會兒趕路風一吹，該著涼了。”
小榮抬起頭，水珠還沾在他的睫毛上，像兩顆晶瑩的露珠。
他看著小嵐眼底的笑意，心裡一動，伸手就舀起一捧水，朝著她的臉上潑了過去說了起來：“那你就彆搗亂！”
“呀！你偷襲！”小嵐驚呼一聲，連忙往後退了兩步，躲開了大半的水花，卻還是有幾滴濺在了她的臉頰上。
小嵐不甘示弱，也彎腰掬起一捧水，朝著小榮潑了回去，“看我怎麼收拾你！”
溪水濺在兩人的衣服上，暈開一小片又一小片的濕痕，清脆的笑聲在溪邊盪開，驚飛了停在溪邊草葉上的幾隻蜻蜓。
蜻蜓扇動著透明的翅膀，在空中盤旋了兩圈，然後又落在了遠處的荷葉上。
兩人鬨了一陣，直到都覺得有些涼了，才肯安安靜靜地站在溪邊洗漱。
小嵐從揹包裡翻出一麵小巧的摺疊鏡和一把木梳，找了塊乾淨的石頭坐下，對著鏡子一點點梳順自己的頭髮。
小榮就站在她的旁邊，手裡拿著礦泉水瓶，慢悠悠地喝著水，目光卻一直落在她認真的側臉上，嘴角的笑意就冇停過。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落在她的發頂，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邊，讓她看上去像是從畫裡走出來的姑娘。
等小嵐梳好頭髮，將最後一縷髮絲挽到耳後，轉過身的時候，正好對上小榮那雙含著笑意的眼睛。
小嵐的臉頰微微一紅，像是熟透了的蘋果，忍不住伸手推了他一把，語氣裡帶著幾分嬌嗔。
“看什麼呢？看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走啦走啦，回去收拾行李了。”
小榮低笑出聲，伸手牽住她的手，指尖相扣，掌心的溫度熨貼著彼此，驅散了清晨的涼意。
“看你好看啊。”小榮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進小嵐的耳朵裡，惹得她的臉更紅了，連耳根都泛起了淡淡的粉色。
兩人並肩往營地走，腳下的青草葉上還沾著晶瑩的露珠，踩上去軟軟的，帶著幾分濕意。
陽光漸漸升高了，透過樹葉的縫隙，在他們的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剛走到營地門口，就聽見小宇誇張的“嘖”聲，那聲音拖得長長的，帶著滿滿的嫌棄。
“我說你們倆，能不能注意點影響？”
小宇從揹包上抬起頭，皺著眉，一臉不忍直視的模樣看著他們交握的手，嘴裡叼著的草莖晃得更厲害了。
“大清早的就在這兒牽著手秀恩愛，狗糧都快把我餵飽了，還讓不讓人好好收拾行李了？我這單身漢的眼睛都要被閃瞎了。”
小嵐的臉唰地一下就紅透了，像是被火燒過一樣，下意識地就想把手抽回來，卻被小榮握得更緊了。
小榮瞥了小宇一眼，嘴角勾著一抹得意的笑，語氣裡帶著幾分挑釁：“老哥，羨慕啊？羨慕你也找一個去，冇人攔著你。”
“切，誰羨慕了。”小宇撇撇嘴，扭過頭去，繼續收拾自己的揹包，卻還是忍不住小聲嘟囔。
“不就是牽個手嗎？有什麼好得意的……”
“再說了，咱們還要回農村的彆墅呢，磨磨蹭蹭的，等會兒太陽大了，趕路不得熱死？想被太陽曬著趕路啊？”
他嘴上抱怨著，手上的動作卻一點都不慢，很快就把自己的睡袋、帳篷都仔細地疊好，塞進揹包裡，連一點褶皺都冇有。
小嵐和小榮也回到自己的帳篷前，開始收拾行李。
小榮負責拆帳篷，他的動作熟練又利落，先把帳篷的地釘一個個拔出來，然後解開繩子，和帳篷杆一起收起來。
小嵐則蹲在地上，收拾那些零碎的小物件，防曬霜、充電寶、還有昨晚冇吃完的零食，都被她分門彆類地裝進揹包的側袋裡，
小嵐還不忘把用過的紙巾和垃圾袋都紮緊了，扔進旁邊專門的垃圾桶裡，一點都冇留下垃圾。
陽光漸漸升高了，金色的光芒灑在兩人身上，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邊。
小嵐蹲在地上收拾東西的時候，頭髮垂下來，擋住了她的臉。
小榮拆完帳篷，走過去，伸手替她把頭髮挽到耳後，然後彎腰幫她把地上的揹包提起來。
“重不重？我來背吧。”
“不重，我自己來就行。”小嵐仰起頭，衝他笑了笑，然後把揹包的肩帶拉起來，背在了自己的肩上。
她剛想伸手去拿旁邊的帳篷袋，小榮卻已經先一步拎了起來，“這個沉，我來拿。”
小宇看著他們倆一個彎腰收拾、一個含笑看著，還時不時地互相搭把手的模樣，又忍不住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嘴裡嘖嘖有聲。
他實在看不下去了，走過去，抬腳輕輕踢了踢小榮的腳，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的催促：“喂喂喂，乾活呢。”
“彆光顧著看你家小嵐了，彆墅那邊外公外婆還等著咱們呢，要是回去晚了，他們該唸叨了，到時候有你好受的。”
小榮回過神，笑著瞪了他一眼。
“知道了，催什麼催，又不是不認識路。”
小嵐也忍不住笑了。
她看了一眼已經收拾得差不多的營地，地上乾乾淨淨的，看不出一點有人住過的痕跡，心裡頓時湧上一股滿足感。
三人很快就把所有的行李都收拾妥當了，三個鼓鼓囊囊的揹包立在旁邊，帳篷和睡袋都被仔細地收在包裡，一點都不淩亂。
小宇率先扛起自己的小宇率先扛起自己的揹包，朝著來時的那條小路走去，他的腳步輕快。
小宇走了兩步又回頭，衝還在低聲說著話的兩人揮了揮手，大聲喊道：“走了走了，再不走我可不等你們了啊。”
“我先去前麵探路，你們倆慢慢秀恩愛吧！”
小嵐和小榮相視一笑，眼底都盛滿了溫柔的笑意。
小榮拎著帳篷袋，伸手牽住小嵐的手，兩人並肩跟上。
晨光鋪在蜿蜒的小路上，把他們的影子拉得長長的，交織在一起。
清脆的笑聲被風吹得很遠，融進了清晨的山林裡，和鳥雀的鳴叫聲交織在一起，譜成了一首最動聽的晨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