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天光，是被窗欞上積著的一層薄雪映亮的。
暖融融的被窩裡，小嵐是被鼻尖鑽進的一縷涼絲絲的風給擾醒的。
她睫毛顫了顫，睜開眼時，視線先落在小榮線條柔和的下頜線上。
他睡得很沉，呼吸均勻地灑在她的發頂，手臂還牢牢地圈著她的腰，掌心貼著她的後背，帶著熨帖的溫度。
窗外的雪光太亮，透過窗簾的縫隙漏進來，在他臉上投下淺淺的光影，襯得他平日裡略顯木訥的眉眼，都溫柔了幾分。
小嵐冇捨得吵醒他，隻是微微側過身。
鼻尖蹭了蹭他溫熱的頸窩，然後抬手，指尖輕輕描摹著他的眉骨、鼻梁，最後落在他微微抿著的唇上，輕輕戳了一下。
這一下戳得輕，卻還是讓小榮的睫毛顫了顫。
他緩緩睜開眼，眼底帶著剛睡醒的惺忪，看見近在咫尺的小嵐。
小榮先是愣了愣，隨即嘴角就彎起一個柔軟的弧度，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晨起特有的慵懶：“醒了？”
“嗯。”
小嵐往他懷裡縮了縮，腦袋枕著他的胸口，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聲音軟糯得像，“外麵好像下雪了，好亮啊。”
小榮低笑一聲，抬手揉了揉她亂糟糟的頭髮，然後順著她的目光看向窗外。
窗簾冇拉嚴，能看見外麵白茫茫的一片，雪粒子還在簌簌地落著，天地間都裹著一層蓬鬆的白，乾淨得不像話。
他頓了頓，忽然想起昨晚小嵐迷迷糊糊間說的話，忍不住開口：“還記得昨晚你說，之前下雪是在末世。”
小嵐聞言，眼睛一下子亮了。
她撐著胳膊坐起身，被子滑到腰際，露出一小片瑩白的肌膚，在晨光裡泛著細膩的光澤。
小嵐轉頭看向窗外，眉眼彎彎的，語氣裡滿是雀躍：“對啊！末世下雪都下得陰沉沉的，冷得人骨頭疼，哪像現在這樣？”
“你看外麵，雪下得這麼厚，陽光一照，亮堂堂的，多好看！”
小嵐說著，又往小榮身邊湊了湊，鼻尖幾乎要碰到他的鼻尖，聲音裡帶著點小得意的篤定。
“而且啊，現在下雪才正常呢！瑞雪兆豐年，聽過冇？這雪下得這麼好，明年肯定是個好收成。”
小榮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喉結輕輕動了動，伸手攬住她的腰，把她往懷裡帶了帶，免得她著涼。
他低頭，在她額頭印下一個輕柔的吻，語氣裡滿是寵溺：“聽你的，你說正常就正常。”
“那當然！”小嵐挺起胸膛，一副“我說的就是真理”的模樣，隨即又像是想起什麼，掰著手指頭跟他算。
“對了，現在才1月份呢，按照咱們龍國的傳統，得等春節纔算過年，這雪下在年前，多應景啊！”
“嗯，是挺應景的。”小榮點頭，目光落在她因為說話而微微抿起的唇上，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他忽然想起什麼，眼睛一亮。
小榮抬手捏了捏她的臉頰，語氣裡帶著幾分雀躍的慫恿，“嘿嘿，小嵐，雪下得這麼大，咱們一起打雪仗吧？”
“好呀好呀！”小嵐幾乎是脫口而出，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
她一下子從被窩裡蹦起來，動作快得讓小榮都冇反應過來，“我要堆一個比你還高的雪人！”
“還要用胡蘿蔔給它做鼻子，用鈕釦做眼睛！”
她說著，就手忙腳亂地去抓放在床邊的衣服，結果動作太急，差點一腳踩空。
小榮眼疾手快地攬住她的腰，把她拽回懷裡，無奈又好笑地揉了揉她的頭髮：“慢點慢點，急什麼？雪又不會跑。”
“我等不及了嘛！”小嵐仰頭看他，臉頰因為興奮而泛起淡淡的紅暈，像熟透了的蘋果。
她伸手勾住他的脖頸，踮起腳尖在他唇上啄了一下，然後狡黠地眨了眨眼，“你要是敢耍賴，我就把雪球塞你脖子裡！”
小榮被她這一下吻得心頭一顫，耳尖瞬間就紅了。
他看著她狡黠的模樣，故意板起臉：“誰耍賴還不一定呢！上學時打雪仗，你每次都輸，還哭鼻子。”
“你胡說！”小嵐一下子就炸毛了，伸手捶了捶他的胸口，力道輕得像撓癢癢，“那是我讓著你！不然你以為你能贏？”
“好好好，你讓著我。”
小榮笑著妥協，抬手替她理了理淩亂的衣領，眼底的溫柔幾乎要溢位來，“快穿衣服吧，外麵冷，多穿點。”
小嵐這才罷休，乖乖地去穿衣服。
她挑了一件厚厚的米白色羽絨服，又套了一條毛茸茸的圍巾，把自己裹得像個圓滾滾的糰子。
小榮也穿了一件黑色的衝鋒衣，看著她笨手笨腳地係圍巾，忍不住伸手幫她。
指尖碰到她微涼的臉頰，小嵐下意識地往他手心蹭了蹭，像隻撒嬌的小貓。
兩人收拾妥當，推門而出的瞬間，一股涼絲絲的風裹著雪粒子撲麵而來，帶著清冽的氣息。
小嵐忍不住深吸一口氣，然後發出一聲滿足的喟歎：“哇——空氣好清新啊！”
院子裡的雪已經積了厚厚的一層，踩上去咯吱咯吱響，冇過了腳踝。
陽光透過雲層灑下來，落在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
遠處的屋頂、樹梢，都裹著一層蓬鬆的白，像一幅水墨畫。
小嵐迫不及待地衝進雪地裡，腳下一滑，差點摔個屁股墩。
小榮眼疾手快地拽住她的手腕，把她拉進懷裡，無奈地笑：“你看你，毛手毛腳的。”
小嵐站穩腳跟，反手就抓了一把雪，捏成一個圓圓的雪球，趁小榮不注意，一下子砸在了他的胸口。
雪球“啪”的一聲散開，雪沫子濺了他一身，小嵐得意地叉著腰，笑得眉眼彎彎：“哈哈！中招了吧！我贏了第一局！”
小榮低頭看了看胸口的雪沫子，又抬頭看向笑得像隻偷腥的貓的小嵐，眼底閃過一絲狡黠。
他彎腰，飛快地抓了兩把雪，捏成一個更大的雪球，朝著小嵐的方向揚了過去：“敢偷襲我？看招！”
雪球擦著小嵐的胳膊飛過去，落在地上，濺起一片雪霧。
小嵐嚇得尖叫一聲，轉身就跑，一邊跑一邊回頭做鬼臉：“來追我啊！追上我我就認輸！”
“你彆跑！”小榮笑著追了上去。
兩人在雪地裡追逐打鬨，笑聲像銀鈴一樣，在空曠的院子裡迴盪。
小嵐跑得急，腳下一滑，直接撲進了小榮的懷裡，小榮穩穩地接住她，兩人一起摔進了厚厚的雪地裡，濺起一片雪沫子。
雪很軟，摔在上麵一點都不疼。小嵐趴在小榮的胸口，鼻尖蹭著他冰涼的臉頰，忍不住咯咯地笑。
小榮低頭看著她，眼底的笑意藏不住，抬手替她拂去落在睫毛上的雪粒子：“跑啊？怎麼不跑了？”
“跑不動了嘛。”
小嵐耍賴，伸手抱住他的脖頸，在他唇上親了一口，然後趁他愣神的功夫，抓了一把雪塞進他的脖子裡。
冰涼的雪順著衣領滑進去，小榮忍不住打了個寒顫，然後低笑出聲，伸手撓她的癢癢：“你還來？看我怎麼收拾你！”
小嵐最怕癢，被他撓得笑得直打滾，眼淚都快出來了，連忙求饒：“我錯了我錯了！小榮我錯了！彆撓了彆撓了！”
小榮這才罷休，伸手把她撈進懷裡，替她拂去身上的雪。
兩人躺在雪地裡，看著頭頂湛藍的天空，陽光灑在臉上，暖洋洋的。
小嵐忽然開口，聲音軟軟的：“小榮，你說，以後每年下雪，我們都這樣好不好？”
“好。”小榮毫不猶豫地回答，轉頭看向她，眼底滿是認真，“每年都陪你打雪仗，堆雪人，看雪景。”
小嵐看著他認真的模樣，心裡甜得像揣了一罐蜜。
她往他懷裡縮了縮，鼻尖蹭著他的頸窩，聲音裡帶著點滿足的喟歎：“真好。”
歇了一會兒，兩人站起身，開始堆雪人。
小榮負責滾雪球，他力氣大，很快就滾出了一個大大的雪堆，做雪人的身子。
小嵐則負責滾一個小一點的雪球，做雪人的腦袋。
她滾雪球的技術不太好，滾著滾著，雪球就歪歪扭扭的，最後還是小榮幫她修整了一下，才變得圓滾滾的。
兩人合力把雪人的腦袋安在身子上，然後開始找裝飾的東西。
小嵐從屋裡翻出一根胡蘿蔔，削尖了，小心翼翼地插在雪人的臉上，做鼻子。
又翻出兩顆黑色的鈕釦，給雪人安上眼睛。
小榮則找了一根樹枝，掰成兩段，插在雪人的身子兩側，做手臂。
最後，小嵐把自己的圍巾解下來，圍在了雪人的脖子上，又把自己的帽子摘下來，戴在了雪人的頭上。
看著眼前這個圓滾滾、胖乎乎的雪人，小嵐滿意地拍了拍手，轉頭看向小榮，得意地揚了揚下巴。
“怎麼樣？我堆的雪人好看吧？比你高！”
小榮看了看雪人，又看了看小嵐，忽然笑了。
他伸手，輕輕捏了捏她的臉頰：“好看，但是冇有你好看。”
小嵐的臉頰瞬間就紅了，她伸手推開他，佯怒道：“你少貧嘴！”
嘴上這麼說，嘴角卻忍不住彎起一個甜蜜的弧度。
她轉頭看向雪人，忽然想起什麼，拉著小榮的手，跑到雪人旁邊，踮起腳尖，比了個剪刀手。
“小榮，快！我們和雪人拍張照！”
小榮笑著點頭，掏出手機，找了個好角度。兩人依偎在一起，對著鏡頭笑得眉眼彎彎。
快門按下的瞬間，陽光正好落在他們身上，雪地裡的反光，襯得兩人的笑容格外耀眼。
拍完照，小嵐又拉著小榮去打雪仗。
這一次，小榮故意讓著她，每次都假裝被她砸中，逗得小嵐笑得前仰後合。
她跑得上氣不接下氣，臉頰紅撲撲的，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小榮看著她的模樣，忍不住伸手替她擦了擦汗，語氣裡滿是心疼：“累不累？歇會兒吧。”
“不累！”小嵐搖了搖頭，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我還能再打三百個回合！”
話剛說完，她就打了個噴嚏。
小榮無奈地笑了，伸手把她的圍巾往上拉了拉，遮住她的半張臉：“都打噴嚏了，還嘴硬。”
“走，進屋喝杯熱薑茶，暖暖身子。”
小嵐被他拉著往屋裡走，腳步卻慢吞吞的，還不忘回頭看了一眼院子裡的雪人，小聲嘀咕：“雪人會不會冷啊？”
“不會。”小榮揉了揉她的頭髮，“它是雪做的，不怕冷。”
“哦。”小嵐點了點頭，然後又忍不住笑了，“等明年下雪，我們再給它堆個小夥伴好不好？”
“好。”小榮低頭看她，眼底的溫柔能溺出水來，“都聽你的。”
兩人走進屋裡，暖融融的氣息撲麵而來。
小榮去廚房煮薑茶，小嵐則趴在窗邊，看著外麵的雪景，嘴角的笑意就冇停過。
薑茶很快就煮好了，小榮端著兩杯熱氣騰騰的薑茶走過來，遞給小嵐一杯。
小嵐接過，抿了一口，溫熱的薑茶順著喉嚨滑下去，暖得人渾身都舒服。
她抬頭看向小榮，兩人的目光撞在一起，都忍不住笑了。
窗外的雪還在簌簌地落著，瑞雪兆豐年，是個好兆頭。
而屋裡的暖意，比窗外的陽光還要燙人。
小嵐忽然想起什麼，抬頭看向小榮，眼睛亮晶晶的：“小榮，明年春節，我們一起貼春聯，包餃子，好不好？”
“好。”小榮伸手，握住她的手，指尖相觸，暖意交融。
兩人依偎在窗邊，看著窗外的雪景，喝著溫熱的薑茶。
空氣裡瀰漫著薑茶的香氣，還有淡淡的、屬於他們的，戀愛的味。
雪還在下，日子還長。
往後的歲歲年年，風雪是你，春華是你，夏雨也是你。
隻要身邊是你，每一天，都是最好的光景。
兩人正依偎在窗邊，捧著溫熱的薑茶，看窗外雪花簌簌落下，屋裡滿是暖融融的愜意。
忽然聽見樓梯上傳來腳步聲，轉頭一看，是外公慢悠悠地走了下來，身後還跟著洗漱完畢的美奈子。
美奈子揉著惺忪的睡眼，看見院子裡白茫茫的一片，眼睛先亮了亮，隨即看向小嵐，笑著問道。
“小嵐，今天下午真要烤乳豬啊？”
“我可是惦記1天了。”
外公也跟著點頭，走到桌邊坐下，接過美奈子遞來的溫水抿了一口，語氣裡帶著幾分期待。
“是啊小嵐，外公可是等著嚐鮮呢，那烤乳豬用的荔枝木，還有其他東西，你都備妥了？”
小嵐連忙放下手裡的薑茶，點頭應道。
“外公放心，都準備好了！荔枝木我昨晚就托人運過來了，碼在院子角落呢，乾乾爽爽的，燒起來肯定香。”
“烤爐也跟隔壁商家租好了，老闆說下午就開著小貨車送過來，還會順便教我們怎麼控火。”
“那就行。”
令人外公滿意地笑了笑，靠在椅背上，眼底泛起幾分回憶的神色。
“說起荔枝木烤乳豬，我倒是挺期待的，以前年輕的時候去龍國出差，吃過一次正宗的，那味道，現在想起來都饞人。”
他咂咂嘴，像是在回味當年的滋味，繼續說道：“記得那烤乳豬皮脆得很，咬一口咯吱響，裡麵的肉嫩得流油。”
“最特彆的是，他們烤之前還會在豬皮上刷一層東西，烤出來帶著一股淡淡的奶香味，口感絕了。”
小榮聞言，端著薑茶湊過來，有些好奇地插了句嘴：“奶香味？那不是直接刷牛奶嗎？”
小嵐白了他一眼，伸手輕輕戳了戳他的胳膊，笑著解釋：“笨死了，哪能直接刷牛奶啊，烤的時候就烤焦了。”
她頓了頓，想起之前查好的配方，繼續說道：“準確來說，是用一種奶粉衝調的，裡麵還要加點蜂蜜。”
“再兌上點料酒和特製的香料，攪拌成糊狀刷在豬皮上，這樣烤出來，豬皮纔會金黃酥脆，還帶著奶香味和蜜香，一點都不膩。”
小榮聽得恍然大悟，撓了撓頭，嘴角彎起一抹笑：“原來還有這麼多門道啊，那我可得多吃兩塊。”
“你就知道吃！”小嵐嗔怪地瞪了他一眼，眼底卻滿是笑意，“下午烤的時候，你可得搭把手，彆光等著吃現成的。”
“肯定肯定！”小榮連忙點頭，拍著胸脯保證，“燒火、翻麵、刷醬料，我全包了！保證把乳豬烤得外酥裡嫩，香飄十裡！”
美奈子在一旁看得忍俊不禁，湊過來打趣道：“喲，小榮這是被乳豬收買了？我看你是怕小嵐不給你吃吧。”
小榮的臉微微一紅，剛想反駁，就被小嵐拽了拽袖子。
小嵐仰頭看向令人，眉眼彎彎地問道：“外公，下午烤乳豬的時候，要不要叫上隔壁的王叔他們一起來嚐嚐？”
“人多熱鬨，吃著也香。”
“好主意！”令人外公拍手讚成，“王叔他們家前幾天還送了我們自家種的青菜，正好趁這個機會回個禮。”
“人多一起吃，才叫有滋味。”
小榮在一旁補充道：“到時候再煮上幾鍋熱騰騰的粥，配著烤乳豬吃，解膩又暖和。”
“這個好！”美奈子連連點頭，已經開始盤算起來，“我還可以做幾個小冷盤，拍個黃瓜，拌個木耳，肯定很搭。”
一時間，屋裡的氣氛愈發熱鬨起來。窗外的雪還在下，陽光透過雲層，在雪地上灑下斑駁的光影。
而屋裡，大家你一言我一語，聊著下午的烤乳豬計劃，空氣裡彷彿已經飄起了荔枝木的清香和乳豬的焦香。
滿是煙火氣的溫馨。
小嵐偷偷捏了捏小榮的手，兩人相視一笑，眼底滿是藏不住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