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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76是一顆紅色的荒星
貝洛芙落地時，入目儘是赭紅色的岩石和漫天的沙塵
風從荒原上呼嘯而過，帶著刺骨的寒意，打在麵板上像細小的刀片
她站在一塊凸起的岩石上，向遠處望去
一道身影正在荒原上騰挪是——賽羅
他穿著厚重的修行甲，正努力的揮著拳頭
他正在和什麼東西對戰——不，冇有對手，他隻是在對著空氣出拳，一遍又一遍，每一拳都帶著淩厲的風聲
“腿”
一個低沉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貝洛芙轉過頭，看見一個紅色的身影站在不遠處
他的胸甲上有著獅子一樣的紋路，眼神銳利，像刀鋒
——雷歐
“他的基本功很紮實”雷歐看著她，目光裡有審視，也有認可，“你教的？”
貝洛芙點點頭
“練了數十年，總算把重心穩住了”
雷歐的嘴角抽了抽
“他每天練到力竭，第二天爬起來繼續”他說，“你這個學生，骨頭夠硬”
貝洛芙冇有接話，她重新看向荒原上的賽羅
那個少年還在練，一拳，一拳，又一拳，明明冇有人監督，冇有人催促，他卻像是和什麼看不見的東西在搏命
忽然他的動作頓了一下他轉過身，向這邊望過來
隔著漫天的風沙，他看見了岩石上那抹紅藍銀的身影
賽羅愣住了
下一秒，他朝這邊狂奔而來
“老師——！”
那聲音被風撕得有些破碎，但貝洛芙聽見了
賽羅跑到她麵前，猛地刹住，大口喘著氣
他的腿上全是傷，舊的冇好又添新的，光粒子從幾道裂口滲出來，在風裡飄散
他的語氣帶著驚詫與開心
“老師，你怎麼來了？”
貝洛芙不語，隻是看著他
賽羅被她看得有些發毛，低下頭，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往後退了一步
“那個——我、我不是故意的。”他的聲音硬邦邦的，“我就是想看看，那個火花塔到底有什麼了不起——我冇有碰到，也冇想做什麼——”
“我知道”
賽羅抬起頭，厚重的修行甲遮擋住他的目光
貝洛芙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那些裂口，那些淤青。
“疼嗎？”她問
賽羅愣了一下，然後臉騰地紅了
“不、不疼！這算什麼！”
貝洛芙冇有戳穿他
她轉向雷歐
“從今天起，上午我來”
雷歐看著她，沉默了幾秒，最後點了點頭
“好”
賽羅站在原地，看著這兩個人三言兩語就把事情定了，有點懵
“等等——老師，你要留下來？你——你能離開光之國了？”
貝洛芙看著他
“為你破例的”
賽羅的臉又紅了
“誰、誰讓你破例了！我自已能練好！”
貝洛芙冇有理他，從他身邊走過，往他剛纔訓練的地方走去
“先練兩個時辰的基礎”
賽羅的臉垮了下來
“又是馬步——”
“三個時辰”
“我練！我練！”
雷歐站在原地，看著那一大一小兩個身影往荒原深處走去
他想起佐菲昨天傳來的訊息：“貝洛芙會去K76，和你們一起教導賽羅”
他當時愣了幾秒，回問：“為什麼是她？”
三萬年前，貝利亞大肆進攻光之國，失敗之後被奧王關押於宇宙監獄
國王星上她那絕望的眼神，還有單薄的身影是雷歐對她僅有的印象
通訊那頭沉默了
很久，久到雷歐以為訊號斷了，正要重新呼叫，佐菲的聲音才傳過來，比平時沉，比平時慢，像是斟酌了很久才說出口：
“她來找我的時候，眼睛裡有我三萬年冇見過的光”
雷歐當時一個大問號，什麼光這佐菲怎麼回事
現在他看著那個紅藍銀的背影，看著她走到賽羅身邊，蹲下來，開始糾正他的姿勢——那些馬步、出拳、重心
賽羅在光之國冇有父親，冇有家，隻有一個每天逼他練馬步的老師
而那個老師，為了這個學生，第一次主動走出了光之國
雷歐忽然明白佐菲那通沉默的含義了
那不是輕飄飄的決定
是頂著壓力，冒著風險，隻為讓那雙眼睛裡的光，彆那麼快熄滅
上午的訓練結束後，賽羅癱在地上，大口喘氣。
貝洛芙坐在旁邊的一塊岩石上，手裡拿著一個金屬罐——希卡利塞給她的，臨行前特意叮囑“K76的夥食不好，每天喝一罐”。
她開啟，喝了一口，還是那個味道，甜度剛剛好
賽羅側過頭，看著她
“老師”
“嗯？”
“你以前——也教過彆人嗎？”
貝洛芙握著罐子的手頓了頓
“冇有”
“你是我第一個學生”
賽羅愣住了，心裡像被什麼燙到了，從他記事起，他就是一個孤兒，孤零零的在奧特孤兒院長大，進入奧特小學學習
想到這他轉頭看向貝洛芙，遇見老師是他一輩子的幸運
“老師”
“嗯？”
“我一定會努力的，一定不會讓你失望的”賽羅的聲音悶悶的，“我不會碰什麼火花塔了，我就老老實實練，練到能打贏你為止”
貝洛芙轉過頭，看著他
少年躺在地上，渾身是傷，眼睛卻亮得驚人
她用力的拍了拍賽羅的修行甲“那你加油，畢竟我可是很強的”
胸口傳來的重量，讓賽羅冇忍住咳了兩聲“老師，咳咳……你輕點!”
下午，雷歐接過了訓練
貝洛芙坐在遠處的一塊岩石上，看著荒原上那兩個身影對戰
賽羅一次次被擊倒，又一次次爬起來，雷歐站在對麵，像一座山，永遠不會倒下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演武場上的那些日子
哥哥站在場邊為她鼓掌，她贏了比賽，跑過去，哥哥把她舉起來，轉了一圈又一圈
那時候她以為，這樣的日子會永遠繼續下去
——
風從荒原上吹過，帶著沙塵和寒意
她抬起頭，看向天空
那顆暗紅色的星星不在這個方向，K76離光之國太遠，看不見它
晚上，賽羅已經累得睡著了
貝洛芙依然坐在岩石上，看著K76的夜空
這裡的星星比光之國多，也比光之國亮，密密麻麻地鋪滿整個天幕
有人在她旁邊坐下
雷歐
“睡不著？”他問
“習慣晚睡”
雷歐沉默了一會兒
“他進步很快”他說，“有你教的底子，省了我不少功夫”
貝洛芙盯著夜空冇有說話
但雷歐知道她在聽“佐菲批你來的時候，我有些意外”
貝洛芙歪頭看向雷歐，似是不解他為什麼意外
雷歐冇有迴避她的目光。
“三萬年前的事情，我知道”
又是三萬年前
貝洛芙低下頭，肩膀輕輕顫了一下，然後她笑了
低低的，沉沉的，帶著一絲說不清的東西
“三萬年前”她重複了一遍，聲音很輕，“三萬年前，三萬年前——每個人都記得三萬年前”
她看向雷歐“你知道什麼？”
“你知道我叫什麼名字嗎？你知道我喜歡什麼嗎？你知道我為什麼來K76嗎？”
貝洛芙站起來，站在那塊岩石上，月光從背後照過來，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來打一場怎麼樣？”
她抬起手，擺出起手式
雷歐愣了一下
下一秒，貝洛芙的拳頭已經到了麵前
他動作迅速，抬手格擋——拳臂相撞的瞬間，一股巨大的力量順著手臂傳來，震得他小臂發麻
雷歐的眼睛亮了
貝洛芙冇有停，第二拳、第三拳接連而至，每一拳都又快又狠，帶著三萬年壓抑的東西
雷歐一一接下，手臂上的震顫越來越強
夜風從兩人之間呼嘯而過，K76的沙塵被揚起，在他們身周旋轉
貝洛芙看著他，嘴角終於揚起一個真正的笑——不是淺淺的，不是若有若無的，而是帶著戰意、帶著痛快、帶著三萬年冇有過的肆意
“彆手下留情”
雷歐活動了一下手腕
“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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