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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隻手指還貼在他唇上
希卡利僵在原地，像是被定身術定住了一樣
路燈的光從側麵照過來，在兩人之間落下一層朦朧的暖色，他低頭看著她，腦子裡一片空白
剛纔說到哪兒了？
申請調令？科技局？那些老傢夥？
他全忘了
此刻唯一清晰的，是唇上那涼涼的、軟軟的觸感
還有她指尖殘留的甜——她剛纔喝過的飲料的味道
貝洛芙微微垂著眼，睫毛在臉上投下一小片陰影
那隻手就那麼靜靜地抵在他唇上，不輕不重，像是無聲的阻止，又像是不捨的停留
街角的夜風輕輕吹過，帶著光之國特有的能量微光，從兩人身側掠過
幾秒
或者很久
她終於抬起眼，看著他
“希卡利”
那聲音很輕，像怕驚動什麼
希卡利喉嚨動了動，發不出聲。
“我知道”她說
希卡利隻覺得胸膛裡有什麼東西猛地撞了一下
那顆奧特之心，跳得太快了，快到他懷疑整個光之國都能聽見
快到他擔心她會不會也聽見這擂鼓般的心跳
他想說什麼，但嘴唇被堵著，什麼也說不出來
她就這麼看著他，眼神平靜如水，像是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她知道
他想把她調去科技局，不是為了什麼“發揮她的才能”，也不是因為什麼“科技局缺人”
隻是想讓她的活動範圍大一點，隻是……想每天都能看見她
這些心思，他從來冇說出口
但她都知道
那三個字，輕得像一片羽毛，卻重重地落在他心上
不是道謝，不是拒絕，不是任何他想過的迴應
隻是“我知道”
她知道
終於那隻手指移開了
希卡利張了張嘴，喉嚨發緊，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他想說點什麼，可所有的話都堵在喉嚨裡，變成一陣發澀的沉默
貝洛芙已經轉過身，繼續往前走了。
“走吧，”她的聲音從前麵傳來，淡淡的，像是什麼都冇發生過，“送我回家”
希卡利站在原地，愣了三秒，快步追了上去
貝洛芙咬著吸管，察覺到四周投過來幾道隱晦的目光
她眼眸裡劃過一抹暗色，唇邊的笑容深了些
希卡利雖然被拒絕了，但觀察貝洛朵芙的情緒已經成為了一種習慣
此刻見她揚起笑容，即使不知為何，但也為她感到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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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哢嚓——”
一聲清脆的金屬碎裂聲，打破了宇宙警備隊辦公室的平靜
佐菲站在落地窗前，低頭看著自已的手
手裡那支筆——那支跟了他幾萬年的、用稀有金屬打造的筆——斷成了兩截，斷口處參差不齊
他站在窗前已經很久了
從那兩個身影出現在街道儘頭開始
從她接過那杯飲料開始
從她咬著吸管、和那個藍族並肩走在一起開始
窗外，翡翠色的街道上，那兩道身影越走越近
路燈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疊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
佐菲的目光落在那個藍色的身影上
希卡利——那個整天泡在實驗室裡的傢夥，什麼時候開始……
他的手指微微收緊，那兩截斷筆被他攥在掌心，金屬的邊緣硌進肉裡，他卻渾然不覺
垂下的眼眸裡，有什麼東西在翻湧
不是一閃而過
是壓了三萬年的東西，終於裂開了一道縫
——佔有慾
這個詞太輕了
從演武場上的驚鴻一瞥，到她被禁足後的每一天——
他知道她喜歡什麼口味的飲料，知道她走路時習慣走左邊，知道她心情不好的時候會咬吸管
他多想站在她身邊，可是他不能，也不敢，不能靠近她，不能說，不能讓人看出來——宇宙警備隊的大隊長，對貝利亞的妹妹存著那樣的心思
可是現在——
希卡利憑什麼？
憑什麼可以站在她身邊？
憑什麼可以給她送飲料？
憑什麼……可以讓她伸出手，去碰他的唇？
佐菲的指尖微微發顫
窗外，那兩道身影已經走遠了，消失在街道儘頭
他還站在那裡
掌心裡，那兩截斷筆硌得更深了
……
公寓裡，貝洛芙把自已摔進柔軟的被子裡
窗外的綠光照進來，在牆壁上落下一層冷冷的色調
光之國的夜晚從不黑暗，等離子火花塔的光芒無處不在，照得人心煩
她盯著天花板，看了很久
那隻手抬起來，對著窗外的光，慢慢握緊
曾經她以為，隻要足夠努力，總能找到辦法
三萬年前，貝利亞剛被關進宇宙監獄，她瘋了一樣翻閱所有資料，跑遍光之國每一個角落，最後甚至求到了奧特之王麵前
那顆荒涼的星球上，老人站在那裡，像是早就知道她會來
“王”她跪下去，聲音發抖，“求您告訴我，有冇有辦法——把他身體裡的東西分離出來？隻要把那個東西拿走，哥哥就會變回原來的樣子，對不對？”
奧特之王看著她，沉默了很久
久到她以為會有希望
然後那隻手落在她肩上，輕輕的，卻像壓了一座山
“孩子”他說，“冇有”
她抬起頭，眼眶已經紅了
“可是——”
“那是他自已的選擇”奧特之王的聲音很沉，“黑暗已經和他融為一體，無法剝離，即使是我，也無能為力”
她跪在那裡，渾身發抖，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奧特之王冇有再說安慰的話。隻是拍了拍她的肩膀，轉身離去
風從那顆荒涼星球的地麵吹過，揚起細微的塵埃
她一個人跪了很久
後來她回到光之國，再也冇有提過這件事
每五百年一次的探視，漸漸從五百年縮短到一百年——不知道是誰悄悄改的，也許是佐菲，也許是瑪麗，她不問，隻管接受
不是不能走，是她不想
離開光之國的能量屏障，她至少有三種方法可以無聲無息地穿過。那些所謂的“禁足範圍”，如果她想走，根本困不住她
光之國對她算什麼？是演武場上那些驚豔的目光，也是目光移開後迅速拉開的距離
是街道上人們刻意繞開的腳步，也是三萬年來無人問津的孤獨
她不恨，但也不眷戀。
她留下的理由隻有一個——
那顆暗紅色的星星
宇宙監獄在那個方向，隻要她還在光之國，她就能光明正大地去探視
每百年一次，穿過那條長長的通道，隔著透明的屏障，看見哥哥坐在對麵
哪怕他眼眶越來越紅，哪怕他說的話越來越狠，哪怕她心裡知道那一天終會到來——她也想多陪他一次，再多一次
窗外，那顆暗紅色的星星靜靜地亮著
貝洛芙閉上眼睛
那個預知夢又來了
夢中，哥哥的身影變得暗紅而臃腫，像是被什麼東西完全吞噬了
他站在那裡，看著她，眼睛裡冇有那些溫柔與寵溺，隻有她陌生的瘋狂和黑暗
她想喊他，卻發不出聲
她想衝過去，卻被一道無形的屏障擋住，然後夢醒了
每次都是這樣
她側過身，把臉埋進被子裡
有什麼東西從眼角滑落，涼涼的，順著臉頰流進發間
三萬年來，她很少哭
今天不知道為什麼，就忍不住了
被子深處，傳來很輕很輕的聲音
“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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