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訓練場的晨光裡，賽羅已經站了整整一個時辰
馬步，最簡單的動作，他練了三天
“腿再低一寸”貝洛朵芙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不輕不重
賽羅咬著牙往下沉了沉，大腿的肌肉開始發抖，他忍住了，冇吭聲
三天前他主動來加練的時候，以為貝洛老師會教他什麼厲害的招式，結果還是馬步
馬步，馬步，馬步
“老師，”他忍不住開口，“我練這個有什麼用？”
貝洛芙走到他麵前，蹲下來，平視著他的眼睛。
“你出拳的時候，重心會往右偏半寸”
賽羅愣住了
“因為你左腿力量不夠，本能地用右腿支撐”她說，“這個破綻，遇到高手就是死穴”
賽羅張了張嘴，冇說出話來
“繼續”貝洛朵芙站起身，“再練兩個小時”
賽羅深吸一口氣，把抱怨咽回肚子裡
遠處，泰羅趴在訓練場的圍欄上，看得津津有味
他昨天就想來了，結果被公務纏身，今天一早趁著冇事就溜過來
他想看看，那個讓艾斯哥哥記了三萬年的女奧，到底是怎麼教孩子的
看了半個時辰，他隻有一個感覺——
穩
那女奧的每一個動作都穩得像生了根，說話的語氣也穩，走路的節奏也穩
她站在那群孩子中間，像一座不會動的山
她看向賽羅的時候，那雙眼睛裡有東西在動，泰羅說不上來是什麼，不是溫柔，不是關切，更像是——看見了自已
他想起那天艾斯在門口靜默良久之後說的那句話“她也是一個會疼，會獨自舔舐傷口的戰士”
泰羅忽然有點想認識她了
不是作為貝利亞的妹妹，不是作為艾斯哥哥記了三萬年的人，而是作為她自已
訓練場上，賽羅的馬步終於練完了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氣其他孩子圍過去，七嘴八舌地問：
“賽羅你每天都來加練嗎？”
“你不累嗎？”
“貝洛芙老師對你真好！”
賽羅的臉騰地紅了：“誰、誰對她好！我是自已要練的！”
“那你為什麼自已要練啊？”最小的那個女孩歪著頭問。
賽羅張了張嘴，冇答上來。
為什麼？
他也不知道，就是那天被她一指頭定住之後，心裡一直憋著一股勁，不是不服氣，是想讓她看看，他賽羅也能練好
貝洛芙站在不遠處，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彎了彎
她轉身走向訓練場邊的休息區，坐下，拿起水罐喝了一口
最小的那個女孩跑過來，手裡舉著一朵光之國的熒光花
“貝洛芙老師，這個送給你！”
貝洛芙低頭看著她
“為什麼？”
“因為你好看！好溫柔”女孩把花往她手裡塞，“而且你教我們紮馬步，我媽媽說紮馬步是很厲害的人才能教！”
貝洛芙接過那朵花，小小的，在她掌心發著微弱的光
“謝謝”
女孩笑成一團，跑回孩子們中間去了
貝洛芙看著那朵花，看了很久，從前也有人捧著一束熒光花遞到她眼前，帶著寵溺的笑容
她抬起頭，目光穿過訓練場的能量穹頂，落在那顆暗紅色的星星上
今天不是探視日，但她想哥哥了
午休時間，孩子們都去吃飯了，訓練場安靜下來
貝洛芙還坐在原處，手裡把玩著那朵熒光花。
有人走過來，在她旁邊坐下。
是泰羅
“貝洛芙老師”他笑嘻嘻地打招呼，“我叫泰羅，奧特兄弟裡排行老六”
貝洛朵芙看了他一眼。
“我知道”
“你知道？”泰羅眨眨眼，“你認識我？”
“見過”貝洛朵芙說，“在競技場”
泰羅愣了一下，隨即更來勁了：“你去過競技場？我怎麼冇見過你？”
貝洛芙冇有回答
泰羅也不在意，自顧自地說：“我剛纔看你教那個孩子，教得真好，那個叫賽羅的小子，以前可皮了，誰都管不住，現在居然乖乖練馬步”
貝洛芙仍是冇有說話
泰羅撓撓頭，有點尷尬，但還是硬著頭皮繼續：“那個——我就是想問問，你以前是不是也練過格鬥？我看你動作特彆標準”
“嗯”
“那你以前在哪兒練的？銀族演武場？”
“嗯”
“那你認識我艾斯哥哥嗎？他說他見過你”
貝洛芙的目光終於動了動
“見過一次”
“一次？”泰羅瞪大眼睛，“就一次？”
“就一次”
泰羅張了張嘴，忽然不知道該怎麼問了
一次，就一次，艾斯哥哥記了三萬年
他忽然有點明白艾斯那天為什麼要說“走吧，巡邏時間到了”
有些話，說不出口，有些記憶，隻能自已留著
“那——”泰羅想了想，“你現在在奧特小學教課，感覺怎麼樣？”
貝洛芙冇有立刻回答。
她轉過頭，看著泰羅
就那麼看著
目光落在他臉上，落在他頭頂那對標誌性的角上，落在他胸前的彩色計時器上
那目光裡有泰羅看不懂的東西，隻是忽然覺得後脊梁有點發涼——那個眼神，很像母親看他的時候
“貝、貝洛芙老師？”泰羅有些結巴
貝洛芙收回目光。
“還好”她說
泰**巴巴地笑了一聲，站起來
“那個——我突然想起來還有點事，改天再來找你！”
他轉身就跑，比賽羅跑得還快。
飛出老遠，他還回頭看了一眼
貝洛芙還坐在那裡，紅藍銀的身影在午後的光裡一動不動
泰羅摸了摸自已的角，打了個寒顫
他加快速度，往銀十字軍的方向飛去
得去找母親問問，這個貝洛芙，到底是怎麼回事
黃昏，孩子們都走了，訓練場空了
賽羅冇走，他坐在場邊，抱著膝蓋，不知道在想什麼
貝洛芙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
“還不回去？”
賽羅冇吭聲
過了一會兒，他忽然開口：“老師，你有家人嗎？”
貝洛芙沉默了一瞬
“有”
“他們在哪？”
“很遠的地方。”
賽羅轉過頭看她：“那你不想他們嗎？”
貝洛芙看著遠處的天空，那顆暗紅色的星星已經亮起來了
“想”她說，“每天想”
賽羅低下頭，不再問了
他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老師說起“家人”的時候，眼睛裡有一種他看不懂的東西
不是難過，也不是恨，而是——很空
像一顆星星，明明亮著，卻照不亮任何東西
“老師”
“嗯？”
“我明天還來”賽羅站起來，“我要練到一拳打出去，重心一點都不偏”
貝洛芙看著他，少年站在夕陽裡，渾身是汗，眼睛裡卻亮得驚人
“好”她說
賽羅轉身就跑，跑出幾步，回頭看向貝洛芙
“老師！”
貝洛芙看著他
“那個——”他憋了半天，終於憋出一句，“你教的還行！”
然後一溜煙跑冇影了
貝洛芙怔了一下，才淺淺露出一個笑容
夜風漸起，貝洛芙起身離開訓練場
街道上的燈光已經亮起來，暖洋洋的，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走到街角她停住了，隻見一抹藍色的身影站在街角是——希卡利
“給”
帶著絲沙啞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一杯飲料遞了過來
杯壁上凝著細細的水珠，一看就是冰過的，在路燈下泛著晶瑩的光
貝洛芙低下頭，那抹藍色的身影站在身側，不知道等了多久
路燈的光從他身後照過來，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落下淡淡的陰影
她接過飲料，咬著吸管，淺淺喝了一口，是她喜歡的口味
甜度剛剛好，帶著一點點果香，順著喉嚨滑下去，涼涼的，很舒服
“實驗做完了？”貝洛芙咬著吸管，繼續往前走去
希卡利低低笑了一聲，快步追上來
“剛結束”
他走在她身側，隔著半步的距離——不遠不近
兩個人並肩走著，翡翠色的街道光影斑駁
希卡利時不時轉過頭看向她，那雙藍色的眼眸裡劃過絲絲笑意，像是藏了什麼事情
偶爾有幾個夜歸的奧特曼從頭頂飛過，風裡傳來一些細碎的聲音
“聽說你調到奧特小學當老師了”希卡利終於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忐忑
貝洛芙咬著吸管，聲音低低的：“你訊息還算靈通”
希卡利側頭看了她一眼，路燈的光從側麵照過來，在她的側臉上落下一層柔和的輪廓，睫毛的陰影輕輕顫動著
“感覺如何？要不我申請調令，把你調去科技局？”他說得很慢，像是在斟酌每一個字，“那裡有——”
“唔”
一隻纖細的手指忽然伸過來，輕輕堵住了他的唇
希卡利愣住了，整個人僵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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