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苦、絕望……這個造成你現在一切的種族,他們不該死嗎?你難道不想親自動手嗎?”
“親自動手!殺掉他們!這可是疏解仇恨的好方式!”】
他看著麵前的藍眼睛,反複咀嚼著它所說過的這些話語。
或許它是對的,就這麼一個人歸於寂滅……著實太虧了些。
他的仇恨,憑什麼隻有自己與黑暗知曉?
“你說得對。”
“……什麼?”
第一次聽到實驗體開口說話的百特星人科學家一愣,接著一驚,“你會說話了?”
還是這麼流暢的交流……
它來不及細想這意味著什麼,因為它的思緒很快便被捅入胸膛正中的刀刃摁下了暫停鍵。
不用繞過堅固的計時器,也不用多大多大力氣,這些看上去高高在上的世界主宰脆弱的連半秒都沒有堅持住,便被直接捅穿,正中心臟,太過輕易,也太過簡單。
死在他手下的第一個活物,他所掠奪的第一個生命,在短短幾息時間內,活的、還會動的便成了死去的、靜止的。
沒有什麼感覺,也沒有任何不適,他看到了那雙藍眼睛眼中殘留的不可置信,同時,也聽到了從身後傳來的動靜。
似乎是咒罵,伴隨的還有腰腹處受到的重擊。
緊握在手裡的刀還未抽離便脫了手,他在地上翻滾,撞在他從未踏足過的角落,新的疼痛讓他下意識蜷縮,而這也僅僅隻是一個開端。
疼痛更多更快地落下,長時間的欺瞞讓它們發瘋了一樣報複在他身上,但這一切還是沒抵過從內心深處徜徉的快意。
原來將仇恨疏解出去的感覺是這樣的。
殺戮很好,掠奪生命的滋味也很棒,至於下場?他不在乎。
對他來說,這個世界太小也太糟糕,即使變壞,又能壞到哪裡去呢?
他對這時纔敢上前查探情況的組長露出了一個挑釁至極的笑,隨後,任由混沌的意識埋沒在了一片黑暗裡。
……
【宿主?】
再次被係統擔憂的聲音喚醒,淩柒已經習以為常了。
他有時候總覺得自己就像睡美人童話中被王子喚醒的公主,隻不過喚醒他的不是王子,現實也並非美好的童話。
起碼久睡後的頭痛肯定避免不了。
淩柒閉了閉眼,從光球化形態轉變為人間體形態,
照常的夢境轉換為現實的恍惚,照常的【有事】和【沒事】對話,照常的沉默,隻不過這次,雙方沉默的時間長了不少。
沒有奧在旁邊是原因之一,最主要的是這段沒有出現在資料內的記憶片段。
【所以……】淩柒遲疑道,【不是沒被寫進實驗記錄,是被人為刪掉了吧?】
研究人員直接被實驗體殺死這種重大實驗事故,加上被欺騙和戲耍的憤怒,唔,確實挺丟人。
也挺爽。
【是的。】
雖然宿主的指代並不清楚,係統也沒有和宿主一同麵對那些記憶殘片,但它也大致猜到了這是哪一段記憶,並給出了肯定的答案。
也難怪宿主這次回來會是這個狀態……
【可惜沒多拖幾個下水,也讓它死的太過輕易。】
淩柒語氣意料之中的森然。
而且看最後的結果,他大概又沒死成。
他說不上來這是一種幸運還是不幸——在已知“未來”是好結果的情況下,似乎一切過往都能在“已經過去了”這種安慰的話語裡釋然,可是……
怎麼可能呢?
殺戮和報複的快感的真的,有了豁口的仇恨也是真的,那些慘烈的記憶也都是真的,他不過是站在已知結果的半途,再次接觸了自己充滿苦痛的過去。
他無權勸過去的自己放下,更無權替過去的自己釋然,尚且向好的現在和零星異世界的過往成為了唯二的慰籍,他也不知道這些慰籍會在什麼時候徹底失去效用,又或者現在的自己會在什麼時候堅持不住突然爛掉。
但他還不能。
他記得自己和許多人和奧做過約定,他還沒有同曼尼桑和賽文尼桑再見,還沒有等到雷歐兄弟能獨當一麵的那一天,他的家人也說過一定回來接他……
太多了,太多的絲線絆住了這個早已寂滅的靈魂,絆住了他墜入深淵的腳步。
他還不能就這樣爛掉。
他也清楚地意識到自己需要什麼。
淩柒起身下床,走出了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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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
正在樓下訓練室指導小哭包體術訓練的貝利亞一愣,不過對於小孩難得主動的親近,他自然沒有拒絕的道理,揉了把對方亂糟糟的頭發,順便調整姿勢讓小孩在他懷裡呆的更舒服了些。
“是做噩夢了嗎?”
“差不多吧……”
小孩回答的含糊,貝利亞卻一下想到了那些堪稱噩夢的現實,懊悔道:“抱歉,我該陪你一起的。”
淩柒沒再說話,闔上了眼。
他不是不知道父親剛纔在忙,忙的還是給自己的未來宿敵親自進行體術指導,但他還是任性地中斷了這場教學。
他在父親這裡永遠有任性的權利。
至於賽羅,呃,淩柒覺得他應該也挺高興的。
畢竟以老貝剛剛下手的那個力道……多多少少有點欺負小奧。
事實也確實如此,被中斷高強度訓練的賽羅累的幾乎趴在了地上,緩了好一會兒才爬起來:“淩柒!”
他想抱住自家小夥伴好好哭訴一下剛剛混蛋貝利亞的所作所為,卻撲了個空,抬頭一看,帶著小孩完成了一次極限閃避的黑暗奧麵色不善地瞪著他。
“去去去,離遠點,一身汗臟死了。”
貝利亞的嫌棄溢於言表。
一身汗味的小哭包,怎麼敢碰他香香軟軟的小蛋糕?
賽羅:?
你要不要看看我這一身汗哪裡來的呢?
而且作為光之生命體,幾乎所有體液都是光能量組成的,沒有什麼味道,更不存在衛生問題,一會兒就揮發乾淨了,不像人類還會殘留下鹽漬和其他有害物質。
所以貝利亞這話純屬汙衊。
但是吧……剛經曆一場磋磨且知道自家小夥伴現在狀態不太對的賽羅還是從心地溜了出去,將空間留給了父子兩個。
一時之間,訓練室內的氣氛變得安靜而靜謐。
隻不過這片刻安寧很快就被又被闖進來的賽羅攪了個徹底。
“賽,羅!”
頂著貝利亞想要殺奧的表情,賽羅臉上的興奮一滯,縮了縮脖子,有點猶豫,但這點猶豫又很快被湧上來的欣喜衝的什麼也不剩下——
“淩柒!佐菲,我父親還有你尼桑……他們回來了!”
“什麼?!”x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