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黑色爪勾扣住了亞成體奧的手腕,暗金色液體自麵板接觸處流下,覆蓋了銀灰的花紋,又順著凸起的管狀紋路一路蔓延,浸染了胸口的計時器。
而這暗沉的顏色又很快摻雜了些許金紅,在令人心顫的骨頭碎裂聲裡往外噴湧。
這極具衝擊力的一幕刺激著在場所有奧的神經。
希卡利攔住想要上前的瑪麗,科學家的大腦讓他得以保持相對的冷靜:【小柒,應該是貝利亞叔叔體內的雷布朗多因子暴動了,你……】
然而讓希卡利沒想到的是,淩柒比他還要冷靜。
除了最開始那一下讓他有些猝不及防,剩下的……其實還好。
有痛覺調節係統,他沒感受到多餘的疼痛,而希卡利的提醒加上對劇集中雷奧尼克斯的瞭解,他沒花多久就搞明白了目前的狀況。
估計是因為傷口癒合的搔癢實在難耐,加上雷布朗多的魂體自然含有不少雷布朗多因子,由此生出破壞欲、陷入狂暴狀態再正常不過。
雷蒙,那個體內也含有雷布朗多因子的地球雷奧尼克斯,有好幾次也是因為情緒起伏過大直接暴走,若不是被船長修正拳給喚醒,後果不堪設想。
但是……這個修正方法對老貝好像不管用啊。
先彆說這個階段的貝利亞光之國誰能打得過,真打過了也不一定能打醒,說不定還會進一步激怒對方。
那咋辦?
總不可能用愛感化吧?
淩柒努力思考。
【貝利亞?】
黑暗奧扣住他手腕的力道依舊,猩紅到泣血的眼燈看著流淌的金紅血液,沒有半分波動。
【……父親?】
黑暗奧的身形短暫僵直了一下,將注意力轉移到了他的身上。
淩柒:……
算了,栽在野爹手裡是他的宿命。
淩柒深吸一口氣,一麵催眠自己接下來的對話隻有天知地知他知貝利亞知,一麵開始閉著眼睛說瞎話。
【父親,我好痛……】
【父親,我真的好痛好痛,流了好多血,我好冷……】
【不,這是父親……父親不會傷害我的,是的,父親待我很好。】
【但真的好痛啊……】
【父親,我是不是要死了?】
【沒關係,死在父親手裡,沒關係的,可是父親會因此難過的吧……】
【會嗎?】
【不難過也沒關係……反正就這樣死掉,就不用一直承受刺骨的痛苦,不用一直偽裝成一個正常的孩子,不用一直壓抑那個黑暗而絕望的自己,不用反複回想起那些滿是掙紮與苦痛的記憶,不用一次次在生與死的界線間徘徊……】
【反正早就該死掉的,本就不該存在,本就該在那些折磨中早早歸於死寂,如果不是那些惡心的奇跡……為什麼要讓我在可以脫離的時候誕生奇跡?】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為什麼不讓我去死?為什麼?】
【為什麼?!】
【明明是該被厭棄的存在,沒有人和奧期許誕生的存在,有什麼資格擁有父親的愛呢?連父親也厭棄……很正常,是啊,很正常。】
【沒有人或奧會在乎,就這樣死掉……好像也不錯。】
【對不起啊,父親,我真的堅持不下去了,還有……】
【再j……唔!】
淩柒被兀的拉向前,半個“見”字隨之卡住,還未出口,便撞在了梆硬的胸膛上,神經分佈相對密集的麵部遭此重創,眼淚不受控製,當即“唰”一下湧了出來。
他被撞的發懵,一直控製著懸浮在半空的與時空囚籠與時空氣泡也相繼掉在地上,一個發出“哐當”一聲,一個當場破碎。
希卡利和係統的警示聲還未發出,內裡包裹的小團紫黑色魂體飄飛起來,鑽進了淩柒體內。
沒有雷布朗多意識的魂體,應該不會有什麼危害……
他們隻能這樣安慰自己,將關注點集中在兩奧身上。
對此,淩柒一無所知。
他被摁在貝利亞懷裡,目之所及隻有貝利亞的八塊腹肌(咳)還有自己雖然被放開但已經耷拉下去的手腕。
看樣子應該是折了。
……直接捏折,這力氣,好變態。
見貝利亞在此之後便沒了下一步動作,他沒忍住掙紮了一下:【父親?】
【不……】貝利亞看上去還是有些不太清醒的樣子,但有了反應。
【不要死。】
【……?】
【我在意。】
【……】
【我在意。】
貝利亞又重複了一遍,還沒有得到想要回應的他氣息隱隱有了再次暴動的征兆,直到聽到一聲悶哼才鬆了力道。
可他一鬆手,那個被他傷害到、喚他【父親】、上一秒還在向他絕望哭訴的孩子便離開了他。
你要去哪裡?
焦急間,他想起這孩子曾向自己道彆。
【再見……】
不許再見,你要去哪裡?回來,你不是在意老子嗎?不是說老子是重要的奧嗎?
可是他向前探去的手落了空。
還是走了嗎……
還是……沒能救下嗎?
果然還是一樣無用啊……
未知的情緒感染著他,貝利亞眼前剛消下去的血紅再次濃鬱起來,卻又在溫潤觸感搭上他手掌的瞬間儘數褪去。
回來了……
【回來了?】
仔細確認過貝利亞的狀態後,淩柒長鬆了口氣,向希卡利和瑪麗道,“暴動結束了。”
他另一支手不用被捏折了……
瑪麗連忙上前處理淩柒那支還在滲血的手腕。
自愈能力不是萬能的,像骨頭錯位、穿刺武器殘留這類情況的傷,不儘快處理隻會造成更嚴重的後果。
希卡利則撿起地上的時空囚籠,向淩柒講述了剛剛的事情。
“如果有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說。”科學家擔憂,轉而又想到了彆的事情,臉色變得難看,“雷布朗多的魂體是沒有自我移動的能力的,卻被你主動攝取了,小柒,說實話,你的靈魂是不是也有問題?”
淩柒:“啊?”
淩柒確實沒想過這個,雖然不清楚,但……大概率是的。
好歹也是在時空亂流裡洗了那麼多道,連記憶都洗沒了,受損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而且這麼一想,他突然搞懂了自己那麼高的疼痛值是哪裡來的了。
好家夥,原來是這樣嗎?竟然涉及靈魂層麵。
難怪奧王也沒辦法,畢竟他都沒辦法處理被雷布朗多魂體入侵的貝利亞。
他大徹大悟的這會兒,瑪麗已經替他包紮好了傷口,考慮到貝利亞的情況還是有點不穩定,(指還攥著淩柒的手),她主動道:“治療暫時終止,你們先休息,小柒,你的情況……”
“我沒事的,瑪麗軍團長。”
淩柒朝她揮手告彆,奧母作為銀十字軍的領袖,工作量也很大,幾乎是幾個大奧裡不著家程度排第二的。
瑪麗不太放心地走了。
希卡利沒檢測出什麼異常,也隻能離開。
於是室內又剩下了兩奧,麵麵相覷了一陣後,貝利亞啞著聲音開了口。
他拍了拍麵前的亞成體奧:“人間體。”
“?”
“變回人間體。”
雖然奧形態的他們體型相差也很大,但還是人間體形態讓他更有“父親”的感覺。
更何況,這個形態方便他做很多事情。
比如……
“再見?想死?”朝倉月壓著怒火,“滿是掙紮與苦痛的記憶?說,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淩柒瞪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