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
一道冷白色的光圈毫無預兆地自弗洛伊頭頂浮現,流光快速地自上而下掃過她的全身。
“滴!”
伴隨著白光轉變為綠色,幾乎是同時,實驗室係統那毫無波瀾的機械聲響起:【未檢測到異常黑暗波動乾擾。生命體征穩定。】
“……”弗洛伊從光圈出現起就僵住的笑容瞬間就垮了下去。
少女麵無表情地撇了撇嘴角,沒好氣白了希卡利一眼,“興奮度高了一點而已——科研狂熱,你沒有嗎?”
她抬手扶住臉頰,開啟終端投影了一道鏡麵屏出來,一臉懷疑人生地對著鏡子照了兩下,接著更是刻意地、帶著點不信邪的勁兒,試著還原了一下剛才的那個笑容——
左看右看結束,弗洛伊倏地轉過頭,朝某個藍族科學家抗議道:“我哪有笑得像是被黑暗汙染了一樣啊喂!”
“的確沒有‘像是被黑暗汙染了一樣’——”希卡利在檢查報告上點了簽收,側過頭掃了正不忿地瞪著他的藍族少女一眼,唇角勾起一道微小的嘲諷弧度,“隻是看起來疑似有風險,所以做個檢查預防萬一而已。”
“……”弗洛伊被他這副表情噎得鼓了下一側的腮幫子,麵色不善地狠狠瞪著不為所動已經開始行動——迅速開啟了一係列儀器和記錄光屏正在流暢操作的藍族科學家。
兩秒後,她鼻腔輕輕“哼”了一聲,臉上微微一哂:“行、吧。”
少女帶著點刻意的散漫勁頭,拉開了一把懸浮椅滑坐進去。接著雙手抱胸,整個人順勢往後懶懶一靠,眼燈的亮度也跟著肉眼可見地暗淡下來,低頭作沉思狀:“那你就先做準備工作吧,我需要找一下那天的感覺。”
實驗室頓時重新被熟悉而高效的靜謐所籠罩起來。
然而,隻不過數秒,本該早已習慣了這份靜謐的希卡利卻像是被某種看不見的線牽引,下意識地轉過了視線——
角落裏,那個總是充滿活力、甚至有點吵鬧的鮮活少女,此刻正呈現出一種別樣的沉靜。
弗洛伊的身軀格外放鬆地陷在椅子裏,眼燈的亮度黯淡且微弱,呼吸也是平穩而綿長,彷彿意識已經潛入深海,毫無防備的安靜模樣,與平時鋒芒畢露的樣子判若兩人。
這一幕情景,霎時間與記憶中的影像重合在了一起——希卡利不由得回想起了曾經在銀十字的治療室裡的那些日子。
同樣安靜的空間,他專註地記錄資料、下達指令;而她則像現在這樣,或是安靜配合地凝聚能量,或是在指令間隙陷入安然的休憩恢復。
當然,和弗洛伊待在一起的時候,總是少不了意見不合的爭執鬥嘴的。
但這些吵鬧也都隻是暫時的,畢竟他們兩個本質上都足夠的理智,即使爭吵得再厲害,也不妨礙兩人最終擱置分歧,在共同認可的“最佳路線”上通力協作。
不如說,偶爾來那麼一場火花四濺的爭吵……感覺其實也不壞?
尤其自信滿滿地反駁他的時候,藍族少女神采飛揚的神情總是顯得格外耀眼,令人……難以移開視線。
希卡利轉身回去的瞬間,一個極其輕淺卻無比真實的、帶著溫度的弧度在他的唇角稍縱即逝,雖然迅速便隱沒在了他再次專註於工作的神情之下。
至於被人注視了一瞬的弗洛伊——
回憶那天的波動嗎?
嗯,這個的確有必要。
不過嘛,反正不趕時間——還是讓她趁機看一下分體那邊都有什麼新鮮的訊息吧!
至於會不會被專註研究波動的科學家抓包自己“走神”?
弗洛伊在心底勾起狡黠的笑臉:不可能的啦!當前的科技樹還沒有攀爬到能夠捕捉到所有細微意識“溜號”波動的地步好不好。
否則她上次突破行星防禦網玩的小把戲,其實是該被佐菲揪回警備隊進行“愛與正義的再教育”的。
然而限於當前的科技缺陷,這類漏洞每年都能挖出新花樣,目前的監測策略隻能是抓大放小,死守關鍵節點不放。
畢竟雖然從璀璨紀元開始,對精神力量的研究的確已經逐漸起步了。
然而,與能夠直觀地觀察現象、總結定律、量化分析、按部就班發展的物質科技截然不同;精神與能量的世界充斥著難以預料的變數——個體差異的因人而異與千變萬化,唯心意誌驅動的潛能爆發導致資料瞬間暴走的情況更是屢見不鮮。
種種意外無不使得精神能量的研究始終難以建立起一條清晰、通用、可供傳播與驗證的知識脈絡。
以至於在當前光之國的教育體係之中,基礎理論和能量積累還能得到可靠的教導,除此之外的實踐課更多就隻能嚴重依賴於學生的個人感悟和獨特天賦了。
正如賽文麵對的中學第一課,很多學生在這門課掛科的根源正在於此——小學教育的細緻幾乎是扶著你的手指教導你書寫,中學教育則就像是習慣了輔助輪的小孩子第一次踩上了兩輪車的踏板時,向師長求助往往隻能得到“需要自己感悟”這樣的空泛道理。
所以雖然銀十字的先進醫療儀器可以檢測出貝利亞小隊的隊員們靈魂核心受到了汙染,但是在治療方案方麵,目前依然隻能依靠瑪麗那份獨一無二的特殊力量。
這種無法量化研究,隻能依賴特定的強大個體的現狀,正是反應了現階段光之國的科技難以突破瓶頸,隻能在應用領域更多扮演輔助工具的原因所在。
因此,弗洛伊可以說是施施然地藉助光網進行了意識飛躍,從安靜的實驗室一下子——
暴躁的怒吼聲幾乎是瞬間就傳了過來,衝擊得弗洛伊差點一個不慎泄露出波動來:
“……肯那個頑固懦弱的傢夥!建一堆‘烏龜殼’守著能有什麼用?!就這麼坐等著敵人打上門嗎?!我的人難不成白死了?不主動揪出那群老鼠難道要看著他們逃出光之國!”
“守著烏龜殼”?是說行星防禦網嗎?弗洛伊愣了一下。
她的確聽說了很多次貝利亞前輩和肯總隊長在處理殘黨和武器殘片的態度上分歧嚴重,但是因為這些涉及到了軍事機密,結果出來前並不會全盤向大眾公佈,所以他們各自的態度都是什麼,藍族少女的確基本上一無所知。
弗洛伊目前對貝利亞“不會放棄”“會主動出擊”的猜測,也更多是基於對他性格的理解推斷而已。
要不然順便偷看一下貝利亞前輩終端裡的加密——不!這個絕對不行!!
雖然好奇心蠢蠢欲動了一下,然而戰爭年代沿襲下來的對軍事機密及軍事角色的尊重與信任,很快就鎮壓抹去了弗洛伊心底那份不應當的好奇。
偷聽貝利亞前輩的話就已經屬於很過分地在犯法的邊緣來回試探了,好歹還可以用“這也是擔心貝利亞前輩以身犯險、必要時候可以提供支援”等等自我安慰。
再要對一位副總隊長級別的軍事高層的加密資訊動心思——弗洛伊的道德觀讓她實在做不出來這種等級的出格行為。
事實上也不用她多做什麼,直來直往從來不耐煩隱藏怒火的貝利亞在不間斷的踱步聲中,已經怒氣沖沖地低吼著透露出了弗洛伊所好奇的資訊:
“……滿嘴都是什麼‘持戈衛道’、‘止戈為武’……‘我’?‘武’?真是笑話!不把‘戈’揮出去,怎麼‘止戈’?!靠意念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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