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章私設很多,而且因為涉及到了一些哲學問題的討論——主要還是為了塑造弗洛伊的天才人設啦,寫這方麵我真的是絞盡腦汁愁了大半天
總之是有點枯燥啦)
提到正經的研究工作,希卡利眼中那些稍縱即逝的浮躁成分頓時瞬間一掃而空,被冰封般的專註與沉靜所取代。
藍族科學家略一沉吟,指尖無意識地在桌麵上敲下了一串若有似無的節拍,聲音低沉而清晰:
“在實驗開始之前,我想先瞭解一下你的看法——”
“你對‘輪迴’學說怎麼看?”他問道。
“輪迴”學說嗎?這基本上完全是人文社科領域的命題與知識點了——弗洛伊眉梢微挑,心底閃過一絲詫異,隨即又多了份瞭然:
就說嘛。
作為光之國當前在應用科學技術推廣領域的領軍人物,希卡利無疑是個絕對的實用主義者。
所以他突然邀請自己加入核心實驗,如果隻用“監護人需要盯著麻煩少女限製她亂來”來解讀,說服力總感覺過於單薄呢。
不過如果加上這個專案跨越了他熟悉的領域,深入涉及到了靈魂、意識、歷史這些形而上的迷宮——需要她的協助 順便看住她,這理由就完全可以理解了。
“你指的是古紀元人類的‘輪迴’學說?還是璀璨紀元之後,我們成為能量生命體後的輪迴觀?”
既然是動真格的學術探討,弗洛伊也收斂起之前那份隱含挑釁心態的漫不經心與輕佻,神情同樣專註起來。
關於歷史年代的劃分,當前光之國的歷史研究中對曾經血肉生命的年代統一稱之為【古紀元】,過去的祖先們也被稱之為古人類,包括了從人類起源到足跡遍佈恆星係的漫長歲月。
而在恆星無情熄滅之後,是黑暗與冰冷籠罩整個星球的數百年。從危機爆發那一刻起,直至等離子火花塔計劃最終成功,恆星被重新點燃,再次為星球帶來光明與希望,這段充滿了掙紮與抗爭的時期被稱為【冰封紀元】。
緊隨其後的是極其漫長的【進化紀元】,在這個紀元裡,隨著等離子火花塔的光芒普照整個恆星係,曾經的血肉生命們也開始了向著能量生命形態的緩慢蛻變與進化。
當歷史見證了第一個純能量生命嬰兒的誕生時,光之國就迎來了一個全新的時代起點。這一重要的生物學裏程碑宣告了【璀璨紀元】的開啟,也意味著純粹的能量生命即將開始成為這顆星球及恆星係的新主人。
全民的進化之後也帶來了對全新的形態與全新的社會結構該如何構建的嘗試與探索,當前的行政結構、教育體係、社會製度等等都是在那一時期搭建的雛形。而正當光之國沉浸在這一份璀璨的光芒中摸索前行時,就遭遇到了黑暗星雲突如其來的入侵。
那場曠日持久、持續了千年的奧特大戰爭所帶來的烽煙與戰火深刻地改變了光之國的精神與麵貌,也開啟了奧特一族對自身能量體係的研究與開發,文明也從曾經純粹的科技文明轉向了自身能量為主科技為輔的新時代,因此這段時期也被稱為【千年變革期】。
最後,就是戰爭結束後的和平歲月至今了,目前被稱作為【新生紀元】。
而弗洛伊提及的古紀元還是璀璨紀元之後的“輪迴”學說,則是對應了血肉生命階段和能量生命階段各自對靈魂的不同看法。
希卡利沒有立刻回答,沉靜的目光隱約有些閃爍不定,彷彿他仍有些掙紮的心緒和紛亂的思考。
弗洛伊不由地笑了起來。
她太清楚了,這位純粹的實用主義者,此刻絕不會把寶貴的精力投入到對遙遠的血肉生命時代那套矇昧理論的考古。
他的興趣焦點,必然是璀璨紀元之後,當波動模型(靈魂核心)變得可以被感知、被研究時,重新構建起的那套結合了宇宙學邏輯的理論。
因此弗洛伊這麼提起也隻是作為一個引子。
少女微微側頭,不等希卡利回答就繼續說道:
“古紀元時代,我們的祖先困頓於肉體的桎梏,對精神層麵的力量無從察覺,但他們也以自己的智慧提出了相關的思考。”
“這時期的‘輪迴’學說,基本是宗教學的分支。古人類們認為相對於肉體生命的有限來說,靈魂的本質是不滅的,當清除掉靈魂內的雜質成分——也就是記憶之後,靈魂便會通過某種方式投入全新的肉體之中,從零開始又一段人生。”
她的語調漸轉銳利,如同切換了實驗模式:
“而璀璨紀元改變了這一切,成為了能量生命的我們的靈魂核心——也就是波動模型變得可以被觸及感知到,‘輪迴’學說也因此發生了變化。”
“吸收了古紀元的部分認知,這時期的‘輪迴’學說不再是縹緲的祈盼,而成為一種基於宇宙基本法則的推論與猜想。”
弗洛伊仰起頭,彷彿穿透過實驗室的穹頂看向了遙遠的宇宙:
“當前認為,既然每個人波動模型的獨一無二代表了每個人絕無僅有的獨特靈魂——”
“而宇宙的物質與時空在理論上是無限的,但如果空間和時間無限的話,相同的組合重複出現也會成為一種必然。”
“那麼,某一刻,宇宙的某個角落,特定的粒子組合,構成一模一樣的波動模型……完全相同的波動模型與光粒子結構——這算不算原本那個靈魂的歸來呢?”
關於理論的陳述到此為止,短暫的停頓之後,弗洛伊的目光如同探針般直指希卡利,笑容有些意味深長:“不知道這些理論,有沒有給你想要的啟發呢?”
藍族科學家依舊沉默著,眉頭微蹙,彷彿正有千萬條算式在眼燈內流淌著。
突然好奇起靈魂相關的理論——那天告別儀式結束後藍族科學家悲憫沉重的神情在弗洛伊眼前閃過,少女的唇角輕輕抿了一下,那弧度裡既有對真相即將浮現的預感,也有一絲難以言喻的……嘆息。
不出她的所料,結束了思維風暴的希卡利雖然沒有再提“輪迴”學說,但他再次開口的詢問卻是:
“你的天賦在波動共振上有極為獨特的表現。那天的告別儀式上,你有沒有捕捉到……什麼特殊的殘留呢?”
果然。
弗洛伊象徵性地揚了一下眉梢,屈起的手指輕輕抵在下頜,沒有立刻回答。
片刻的遲疑如同無形的緩衝層,她緩緩說道:“特殊的感覺嘛……”
藍族少女的指尖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
那天的話……她有時的確能模糊感知到那些消散的波動殘響,但卻像破碎的琴絃般無法共鳴;有時又覺得這似乎是錯覺,因為下一個瞬間,這些破碎的琴音就已成絕響。
“也許……有那麼一點點吧。”弗洛伊的回答有些含混不清,眼神卻異常專註地落在自己微微顫抖的指尖上,“偶爾,我會覺得像在聆聽一場……尚未開始便已經落幕的音樂會。聽眾隻有逝者與……‘回聲’。”
“這樣嘛?”希卡利沉吟數秒,猶豫了一下,終究還是研究欲佔了上風。
他深吸一口氣,那份沉重的悲憫終究被熾熱的求知慾壓下:“那麼,弗洛伊,能不能嘗試復現一下你當時感知到的波動呢?我想和儀式現場的資料進行一次交叉驗證。”
“……你確定?”弗洛伊的目光沉靜下來,她的聲音極輕,卻似乎蘊含著某種奇特的力量。
要知道為什麼人文社科當前在光之國學習的人寥寥呢?固然有戰爭的餘韻仍在影響,對宇宙的危險和混亂有了新的認知的光之國對武力更加傾向。
但是社科類的研究隻要想要深入總會在思想上掀起波瀾——哪怕是以應用科學為主導。
不如說正是因為想要推廣應用這方麵的理論,才會更容易觸碰到道德與倫理的底線。
希卡利的沉默是無聲的回答。
藍族少女的唇角忽然向上咧開,露出了一個足以刺破實驗室寧靜的、異常明亮燦爛、卻又在邊緣隱隱帶著一絲癲狂氣質的笑容:
“真的——確定嗎?”
她的尾音輕飄飄地上揚,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激起的最後漣漪。
你真的打算嘗試逆轉死亡——用科學的狂想去挑戰倫理的邊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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