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賽文的告別,比弗洛伊預想的要平靜得多。
隨著縈繞在賽文周身的那份沉重的氣息逐漸消散,她心中那份對友人的擔憂也隨之褪去了許多。
而緊接著,那份先前被她暫時壓下的尷尬感,頓時又再次浮出了水麵。
弗洛伊不自覺地動了動手指,像是不自在,又像是想要甩開點什麼。
她看向賽文,唇角微彎:“那,沒什麼事情的話,我就先走了啊。”
她的語氣輕快柔和,聽不出半點異樣,彷彿剛才那場交換心事的剖白,不過是兩個朋友之間再尋常不過的閑談。
即使事實上,她已經在心底做好了應對賽文各種可能反應的準備——也許是挽留,也許是進一步的關切詢問,又或者是那種讓她不太自在的專註凝視。
然而賽文隻是平靜地笑了下,不見猶豫地點了點頭:“回見,弗洛伊姐。”
他的神情同樣自然得像是在告別一位尋常的友人,眼燈中的光芒溫和而剋製,沒有過分的熱切,也沒有刻意的疏離。
弗洛伊微微一怔,心底那根一直隱隱繃著的弦,驟然鬆弛了下來。
“嗯,回見。”她揚起一個明亮的笑容。
而轉身離開時,腳步比起來時更是輕快了許多。
——看來,之前真的隻是自己想多了呢。
弗洛伊這麼想著,說服了自己。
或者說,人總是傾向於把事情往自己期望的方向解讀,哪怕是她也不例外。
而在她身後,賽文站在原地,目送著那道藍色的身影輕盈地消失在了通道拐角。
青年臉上的平靜漸漸褪去,化為了一絲複雜的無奈。
他太知道她在想什麼了——那份如釋重負的細微反應,他看得清清楚楚。
她就像一隻警惕又敏銳的鳥兒,任何的異動都隨時會讓她振翅飛遠。
想要靠近她,就不能讓她察覺到這份接近的意圖。
而他要做的,是耐心地、不動聲色地編織一張溫柔的網,讓她在不知不覺中習慣他的存在,將這件偽裝成為羽衣的束縛,成為理所當然的日常,直到她心甘情願選擇留下,不再離開。
這需要時間,需要策略,更需要剋製。
至於現在,也隻能就此罷休了……
賽文輕輕地撥出了一口氣,轉身朝著相反的方向離去。
紅族青年挺拔的身影重新染上了光之戰士慣有的利落,隻有周身的氣息中,多了幾分被陽光曬過的暖意。
而另一邊,銷假結束的弗洛伊一回到科學技術局,就被堆積如山的工作給淹沒了。
外出這麼多年,超算中心傳送過來的海量資料亟待整理分析,實驗助手們遞交的階段報告需要逐一審核,還有她在L77期間記錄下的種種觀測資料……
忙得恨不能分身的同時,大腦卻因為這種高速運轉而感到由衷的滿足起來。
忙裏偷閑地,她更是結合在L77的見聞和親身經歷,整理了幾份檔案交了上去,作為這次外出的正式彙報。
對於“恆星溫室”的具體能量環境的分析、關於育兒光線改良的建議、安珀莉王後的特殊孕育案例的協助資料和意見……
做完這些後,弗洛伊才鬆了口氣,將這段經歷暫且放下,轉身投入到了自己的研究規劃之中。
可還沒等她敲定先重啟哪個專案,就被希卡利給叫到了局長辦公室。
推開門,希卡利正坐在辦公桌後,指尖輕點著的,正是她之前交上去的那幾份檔案。
“隻是報告和建議?”希卡利的手指在光屏上滑動著,目光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又重新回到了那些複雜的資料上,語氣裡聽不出什麼特別的情緒,“你不打算親自進行這個方向的研究?”
“太忙了嘛。”弗洛伊毫不客氣地拉過一把椅子坐下,“我的研究專案你知道的啊,目前就有最少4個隻是階段收尾,我正在考慮要先重啟哪個呢。”
“再說了,我又不擅長這個,就乾脆上交建議,作為對這個有興趣的人的參考資料好了。”她聳了聳肩,神情輕鬆道。
希卡利抿了抿唇,沉默不言。
弗洛伊微微驚訝起來:“嗯?局裏沒人做這方麵的研究嗎?”
她敲了敲額角——回來這些天處理的資料實在太多了,大腦一直處於高頻運轉狀態,思維不免就有點遲滯。
“哦,對。”曾經擔任過副官的弗洛伊恍然點頭,“之前我整理局內資料庫的時候,好像確實沒見過相關方麵的研究……”
“的確,這種更貼近政府職能的課題,應該是科研部那邊的工作範疇。”她自語完畢,點了點頭,“那就把報告和建議轉交科研部好了。”
說完,她有些納悶地看向了希卡利:“不過這種事,需要特意把我叫過來問嗎?”
希卡利依舊沉默以對。
弗洛伊抱起雙臂,忍不住調侃起來:“不會吧?你現在的副官,連這點判斷都做不了?”
希卡利微微移開了一點視線。
他當然不是無話可說。
這件事,更是跟副官沒有半點關係。
事實上,他找弗洛伊過來,根本就不是為了詢問研究報告的事。
在收到她的那幾份報告之後,希卡利幾乎是一口氣就翻閱完了。
然後,他又看了第二遍、第三遍、第四遍……
逐字逐資料地推敲,從那些冷靜客觀的資料和描述中,拚湊出了近乎完整的畫麵——那個“一時手癢”勾動空間波動、被拖入恆星核心、差點被能量“撐爆”的驚險過程。
他知曉得無疑比隻是聽弗洛伊轉述的佐菲和賽文更多、更詳細。
自然,也就更為地惱怒。
但他能說什麼呢?
事情已經過去了,她完好無損地站在這裏,甚至還因此獲得了實力的提升。任何事後的指責或說教,都隻會顯得多餘和無力。
所以,他隻能一個人生悶氣,再藉著這個無關緊要的藉口,把她叫過來,親眼確認一下她是否真的安然無恙。
因此這會兒,看著她鮮活的表情,聽著她略帶調侃的語氣——沉默了半晌,希卡利輕咳一聲,把鍋甩給了無辜的副官,淡淡道:“他經驗比較淺。”
“那你還真夠慘的嘛,長官?”弗洛伊失笑起來,眼燈彎成了月牙狀,“又得自己忙內務了啊?”
不過之前忙歸忙,見麵之後調侃歸調侃,朋友之間總是會彼此關切對方的。
笑了兩聲,弗洛伊托起腮,饒有興緻地打量著希卡利冷淡的側臉:“說起來,我記得你的禁令——”
“馬上到期了。”希卡利略一頷首。
接著,他雙臂抱胸,銀色的眼燈掃了她一眼,神色裏帶著點略顯刻意的平淡:“接下來剛好有段空窗期。”
弗洛伊被他這意有所指的眼神看得有些莫名:“?”
“……”抿了抿唇,希卡利伸手,掌心向上:“材料呢?”
“聽說你打算找我打造一件武器?”他抬眼看向她,“有什麼初步的設計構想嗎?”
“啊。”弗洛伊先是驚訝了下,隨即瞭然。
她順口揶揄道:“看來禁令在身,您這位大科學家是真的閑得慌啊?連我這點小事都從佐菲那兒聽說了?”
她纔回來沒幾天,這個打算連希卡利本人都還沒來得及告知——訊息來源顯然隻能是佐菲,而佐菲,應該又是從賽文那裏得知的。
至於為什麼她不急著找希卡利——
弗洛伊的臉上浮現出了一絲苦惱之色。
她托起肘,屈指按住了下唇,眉心微蹙:“說到這個,我其實有點猶豫啊……”
她看向希卡利,唇角乾巴巴地扯了扯:“嗯——你覺得……我適合用什麼型別的武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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