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等弗洛伊離開警備隊總部的範圍,她的終端就閃爍了起來。
低頭看去,是貝特發來的通訊請求。
她剛剛接起,對方略帶無奈的聲音便傳了過來:“弗洛伊研究員,警備隊剛剛發來了一項緊急任務需求,指名要你和希卡利長官一起,完成一項軍用通訊技術的開發。”
弗洛伊微微一怔,隨即失笑起來。
佐菲的行動效率,還真是高得驚人吶。
“我知道了。”她一邊朝著科學技術局的方向飛去,一邊簡單回應道,“我正在回去的路上,具體情況稍後再說吧。”
切斷通訊後,弗洛伊加快了飛行速度。
不多時,她就踏入了科學技術局,徑直走向了貝特現在所在的副官辦公室。
貝特從γ-3行星觀測站回來也有一陣子了,恰好趕上了希卡利為了甩脫行政事務的糾纏採用了弗洛伊建議的“副官輪值製”——於是為了爭取自己接下來研究專案的資源傾斜,這傢夥就這麼趕鴨子上架被迫出任起了行政崗位。
順帶一提,這已經是他第二次輪值了。
但這並不妨礙貝特麵對著光屏上的大堆檔案,露出一種隱隱想要崩潰的淡淡絕望感。
是誰說研究員上手行政很快的?!是誰說的到底?!
貝特在心底咆哮著。
剛進門的弗洛伊揉了揉發癢的鼻尖,抬起手扣了扣門頁:“我回來了。”
“你的速度還挺快。”貝特快速地轉過身,一臉暫時逃脫文山的虛弱。
輕舒了口氣,他劃開了最上層的一張光屏,示意道:“看!這就是警備隊發過來的正式檔案。”
“不過還真是稀奇,”貝特屈指敲了敲光屏邊緣,臉上掛起了一絲費解和困惑,“這種帶有明確行政導向和技術定製性質的需求,往常不都是直接跟科研部對接的嗎?怎麼會繞過他們,把單子下到我們這兒來了?”
他頓了頓,又補了句吐槽:“你是知道的,科研部那邊嘛——上次我申請恆星風觀測裝置,排在前麵使用的科研部那夥人硬是多拖了我半個月。這次咱們搶了他們的業務單子,背後指不定要被怎麼嘀咕呢。”
要說敵對的話還是不至於的,但是隱隱約約的競爭心態,一直以來還是很明顯的。
不過,基於這種適當的競爭有利於研究員們保持精進不鬆懈,兩邊的長官倒是都沒插手扭轉當下的風氣。
弗洛伊掃了眼檔案裡的核心需求,隨手把光屏又推回去,聳聳肩道:“很正常嘛,這單子是我拉來的啊。”
貝特的眼燈微微睜大了一瞬:“……”
沉默了兩秒,他用一種混合著敬佩和感慨的眼神看向了弗洛伊,慢悠悠地鼓了鼓掌:“能從科研部嘴裏搶下這種大單——你厲害!估計那邊現在正跳腳呢。”
玩笑歸玩笑,現實的難題還是需要正視的。
貝特指了指需求檔案上醒目的“指定人員”條目,麵露難色:“但是,警備隊那邊明確要求由你和希卡利長官牽頭。可是長官他……”
“怎麼?”弗洛伊詫異挑眉,“希卡利他還沒出關?”
貝特無奈地攤了攤手:“長官的實驗室一直處於最高階別的封閉狀態。除了定時由後勤機械人輸送能量補劑的小視窗,連隻電子蟲都飛不進去。至於他本人?”
他嘴角抽了下,乾笑了兩聲:“嗬嗬。”
弗洛伊無語了片刻,抬手扶了下額,嘆氣道:“你是他的副官吧?他就沒給你預留緊急情況下進入實驗室的許可權?”
貝特的語氣裏帶著一絲怨念,麵無表情斬釘截鐵道:“沒有!履職的第一天,他也就隻是線上上會議裡,用了三分鐘,公佈了下我需要處理的行政事務範圍。然後把授權扔給了我以後,就徹底‘消失’了。我連他的麵都沒見著!”
弗洛伊:“……”
哇!這傢夥還是把“閉”關——這個形容給踐行到底了呢……
但是想想自己提出的那個量子通訊構想落實起來的難度,弗洛伊也不禁有些頭疼起來。
“要說找其他的研究員或者團隊合作,也不是不行,”她忍不住蹙起了眉,指尖無意識地點了點桌麵,“但是這項技術的構想還隻是個雛形,理論完善是一方麵,實踐起來需要攻克的核心難關也有很多,時間和人力投入方麵就——”
貝特的眼燈微妙地閃爍了一下,立刻接過了話頭,語氣更帶著恰到好處的“為難”:“哎呀,這可不好辦啊。局裏近期的專案排期都很滿,大家手頭上都有自己的課題,恐怕很難抽調出足夠的人手和精力來支援一個新專案啊。”
弗洛伊牙痛地咬了咬牙根,嘶了一聲:“這樣啊……”
所以從人手和時間方麵來看,最優解果然還是得把希卡利拉出來啊……
不等弗洛伊糾結完畢,那邊的貝特頓了頓,狀似不經意地提議道:“要不然……試著找找看誰有希卡利長官私人實驗室的許可權,進去問問他的意思?”
關於希卡利長官對弗洛伊研究員的那種時而關注、時而疏離的彆扭態度——兩度擔任副官的貝特可謂早有察覺。
那麼作為曾經(以及現在)被上司“拋棄”處理繁瑣政務的“受害者”,這會兒推波助瀾一下——既能解決工作難題,又能順便吃個瓜,何樂而不為呢?
畢竟,作為被上司扔包袱的打工人,對上司沒怨言不想看上司笑話是不可能的。
弗洛伊微微偏頭,思索起來:“希卡利長官的私人許可權啊……”
她回憶了下,捏著下頜猶豫道:“我倒是知道佐菲肯定有……”
但這話一出口,她自己都覺得古怪——讓下單的客戶去幫自己找專案合夥人?這流程怎麼想怎麼奇怪好嘛!
快速地搖了搖頭,弗洛伊的嘴角抽了抽,無奈道:“其他人我倒是不太清楚了……”
貝特的視線再次飄忽起來,輕咳一聲,他果斷慫恿起來:“你和長官的私交不是也不錯嗎?要不……你去試試看?”
“我嗎?”弗洛伊伸出手指向了自己,臉上愣了下。
見弗洛伊麪露遲疑,貝特立刻祭出了“殺手鐧”,壓低聲音攛掇道:“試試看嘛,真的不行,我們也隻能把這份‘家醜’——堂堂科學技術局的長官因為沉迷研究而無法響應警備隊緊急軍務——暴露給佐菲隊長了。”
還突然就“家醜”了——弗洛伊被這個說法逗笑了,當下也不再猶豫:“好吧,那就我試試好了。”
抱著“成不成再說”的心態,弗洛伊來到了希卡利的實驗室那扇緊閉的銀灰色大門前。
她伸出手,輕輕按在了身份識別區。
“嘀”的一聲輕響,綠燈亮起,大門無聲滑開。
實驗室內部,正沉浸在研究之中、眼燈上倒映著無數資料流的希卡利耳鰭動了下,目不斜視地冷聲道:“你帶的能量補劑還放儲物櫃就行,我不方便——”
不等他說完,或者根本沒聽清他說了什麼。
弗洛伊正沉浸在:“哇~我還真的有啊?”——的感慨之中。
她側頭看著開啟的大門,眨了眨眼,臉上露出些許意外和小小的得意:希卡利這傢夥,還真是挺給麵子的嘛~想不到她居然能跟佐菲這個當事人發小一較高下呢!
不是佐菲?!
希卡利愕然轉頭。
入目的是一抹熟悉的藍色,像是一道肆無忌憚地穿越他理性領域的光——讓他的心口猛地一窒。
指尖一顫,差點在虛擬鍵盤上輸入了錯誤指令——他猛地攥緊了拳頭,強行穩住了動作。
“……怎麼是……”他下意識脫口而出,聲音裏帶著一線緊繃。
但他接著又迅速抿緊了唇,將後半句可能泄露情緒的話給嚥了回去。
眼燈微微閃爍了幾下,希卡利攥了攥手指,深吸了一口氣,試圖讓聲線恢復平日的冷靜自持:“你找我是有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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