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時間裏,弗洛伊緩緩地進行著自己的計劃,忙碌但愉快。
一切都在平穩地推進著。
這一天,她應邀前往奧特大學,進行一場空間定位理論的演講。
這些年裏她對空間體係的個體化研究進展的很順利,相關的理論也在助手們的幫助下梳理並發表了一部分。
作為光之國的頂尖教育機構,奧特大學對前沿理論是很重視的。
基於目前光之國缺乏這方麵的係統性研究,即使是沒有得到公認的理論,也會給出演講邀請——這種類似公開課的模式,也是鼓勵研究者們尋找誌同道合者,方便新理論的完善與建立。
行走間,弗洛伊的指尖劃過懸浮的光屏,最後梳理著稍後關於空間定位理論的講稿。
就在這時,一個略帶遲疑、卻又難掩驚喜的聲音自身側響起。
“弗洛伊姐?”
弗洛伊聞聲駐足,轉頭望去。
映入眼簾的是一位身姿挺拔的紅族戰士,肩甲線條利落,額前的藍綠色水晶熠熠生輝,正是許久未見的賽文。
他不再是當年追月之旅中那個略帶青澀的少年模樣了,紅族青年的身形更加魁梧,氣質也沉澱得愈發穩重,唯有眼燈內的光芒,依舊清澈而堅定。
“賽文?”弗洛伊的眼燈彎起,流露出了真誠的喜悅。
她收起光屏,笑吟吟朝他走了過去。
賽文的眼燈閃了閃,喉結輕輕滾動了一瞬,心口下意識有些緊張。
弗洛伊在他麵前站定,上下打量了他一圈,忍不住笑出聲來。
她毫不掩飾欣賞的目光,像看待自家茁壯成長的晚輩,抬手拍了拍賽文的肩膀:“哎喲,真的長開了啊。”
“我記得佐菲跟我提過——”她回憶了下,感慨地笑道,“真是感覺才一轉眼,你就要成年了。不過這份沉穩勁兒,倒是一點兒都沒變。”
賽文微微抿唇,露出了一絲含蓄的笑意。
“聽說你通過了恆星觀測局的考試?很厲害哦。”弗洛伊笑道,語氣親切自然中透著一縷欣慰。
“是的,弗洛伊姐。”賽文點了點頭,唇角勾起一抹溫和的弧度,“我現在還沒成年,暫時被安排進了預備班。觀測局和奧特大學有合作,會安排我們旁聽一些課程。”
他注視著眼前笑容依舊的弗洛伊,數百年的時光完全沒有在她身上留下多少痕跡,那份自信的從容氣度,一如記憶中那般鮮明動人。
心底深處,一絲極其微妙的漣漪輕輕盪開——
那是記憶中在追月之旅的月光下,曾經悄然萌動過、卻又因漫長時光與各自成長路徑不同而逐漸淡去的,屬於少年時代的朦朧情愫。
如今再次見到她,恍然間,才感覺到曾經那份悸動原來已經隨著時間沉澱了下來,化作了現在這份特殊的悵然。
“弗洛伊姐一點都沒變。”賽文輕聲說道,目光在她依舊明亮靈動的笑容上停留了一瞬,隨即禮貌地移開。
“我嘛,現在基本上整天都泡在實驗室裡。”弗洛伊笑著擺了擺手。
她的目光自然地在賽文身上再次打量了一番,想到之前的異宇宙之旅——那個宇宙的賽文已經是完全成熟的大人了,甚至還有了賽羅那麼個孩子。
弗洛伊頓時有點感慨,忍不住雙手抱胸,點點頭唏噓了一聲:“真的是馬上就長成出色的大人了呢。”
她目光接著又落在了他胸甲中央那枚熠熠生輝的藍色水晶上——
這個並不是計時器,賽文的計時器在額頭,這是追月之旅中賽文找到的那枚特殊礦石。
當時賽文曾想把礦石送給弗洛伊,自覺無功不受祿的弗洛伊不明所以但拒絕了。
為了安撫少年的誠摯,她當時承諾用礦石做一件物品送給賽文。
最後的成品禮物就是這件可以載入鑲嵌在外甲上的、外表類似計時器的水晶形態裝置了。主要功能是平時裡可以額外儲能、以及在需要的時候緊急供能,可以說是給賽文在危險環境下提供後勤保障類的道具。
一個技術性的念頭突然閃過,她捏了捏下頜,眼燈微眯:“說起來,這個‘備用能源核心’用得怎麼樣?有沒有不合適或者需要調整的地方?”
不等賽文回答,她已經屈起指節敲了敲水晶,陷入了沉思。
隨即,她的手指搭上了水晶表麵,輸入了一縷細微的能量感應了起來:“看起來你已經使用了幾次了——能量迴路感覺怎麼樣?通暢嗎?”
這個動作在她做來純粹是技術性的探究,不帶任何雜念。
然而,對賽文而言,那輕觸的指尖卻彷彿帶著微弱的電流,輸入的能量不僅流進了水晶,更似乎還順著胸甲燙進了麵板裡,讓他的脊背不自覺地綳直了一瞬。
他下意識地想往後退,卻又硬生生忍住了。
少年的心事已經遠去,卻依舊殘留著青澀的本能,時不時撥動幾下心絃。
不遠處,和賽文約好同行的同學遠遠看到了這一幕——一位氣質獨特的藍族女性正“親昵”地撫摸著賽文胸前的水晶,而賽文正略顯“緊張”地站在那裏。
同學立刻露出了恍然大悟的揶揄笑容,瞬間放慢了腳步,開始探頭探腦漫不經心地欣賞起了“風景”。
“能量運轉很流暢。”弗洛伊收回手,滿意地點了點頭,“看來我的手藝還行。不過你好像沒怎麼用過應急供能?是沒遇到危險嗎?”
“嗯,目前很安全。”賽文低聲回答,目光飄向了遠處——其實這水晶還有個意外作用,好幾次對戰考試的時候,對手都誤以為這是計時器,下意識瞄準這裏進行針對性的攻擊,反而被他抓住了破綻順勢反擊。
不過這份話,他沒好意思說出口,總覺得自己有點幼稚。
“那就好。”弗洛伊笑著,瞥了眼不遠處那位“觀眾”,收回手,她瞭然地朝賽文眨了眨眼。
眉梢挑起,她最後拍了拍賽文的肩膀,語氣爽快:“看來你的同學到了,我就不耽誤你上課了。以後要是水晶有問題,記得隨時來找我。”
說完,她朝賽文的同學遠遠點了個頭,這才轉過身,步履輕快地離去了。
弗洛伊剛一走,那位同學便迅速湊了上來,用手肘曖昧地撞了撞賽文,壓低聲音笑道:“哇哦~賽文,真看不出來啊!那位漂亮的藍族小姐是誰?你女朋友?看起來很般配啊!”
賽文感覺臉上有些微微發燙,好在紅族的膚色堪稱完美的偽裝——他無奈地瞥了同學一眼,語氣平靜地否定道:“不是。”
“不是?”同學好奇道,“欸?那難道是姐姐嗎?”
“……”賽文有點心情複雜。
他其實看得出來弗洛伊的確是以姐姐自居,也是認真把他當弟弟看待,並沒有多餘的心思。
不過這反而顯得他的少年情懷波動的更加微妙和一點點苦澀了。
微不可察地輕嘆了一口氣,賽文淡淡道:“嗯。是姐姐。”
同學眼燈更亮了,拖長了語調,又撞了撞他的胳膊:“親姐姐?她有男朋友沒有?能介紹我認識一下嗎?你姐姐笑得很漂亮呢!看來也很陽光的樣子——完全是我的理想型啊!”
賽文的心口微緊,像是被什麼東西蟄了一下,有點噎住:“……”
他的同學在跟他暗暗喜歡過的姐姐表達好感,這該怎麼接?
說到理想型……
這個詞像一顆小石子,投入了賽文的心湖,盪開了一圈微瀾。
他想起不久前,大哥佐菲也曾用類似的話題調侃過他:“賽文也馬上成年了,有想過以後找什麼樣的女朋友和妻子嗎?”
賽文錯愕了一下:“大哥你怎麼突然說這個……”
很尷尬的好嘛!
佐菲想到弗洛伊提過的、照片裡異宇宙那個紅藍混血模樣的賽羅,對小侄子的隱秘期待讓他忍不住多說了一句:“說起來,賽文,你的理想型是什麼樣子的啊?會不會……恰巧是藍族呢?”
當時賽文隻覺得尷尬萬分,匆忙地搪塞了過去。
此刻聽到同學對弗洛伊的讚美,那份被小心翼翼封存的、關於“藍族”和“理想型”的聯想,不由自主地再次浮現。
他的目光下意識地想去尋找那個早已消失的藍色身影,心中那份年少時未竟的、如今已化為淡淡懷唸的情愫,在此刻被勾動,泛起了一絲酸澀的隱晦漣漪。
不動聲色地用肩膀輕輕撞了一下同學,賽文的語氣帶著一絲自己也未曾察覺的維護:“別想了。弗洛伊姐……她可看不上你。”
同學“哎喲”了一聲,笑著討饒:“知道了知道了,不跟你搶‘姐姐’!”
賽文的臉上再次發燙起來,警告性地給了身邊這個聒噪的同學一記眼刀,他生硬地轉移了話題:“走了,上課要遲到了。”
隻是轉身的剎那,他胸甲上的藍色水晶,似乎因殘留的某種波動,溫暖地閃爍了一下。
賽文無意識地輕輕摸了摸水晶,突然想起了追月之旅時的那天,他捧著原石遞給她時,她眼裏的驚訝與笑意。
一切好像都恍如昨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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