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是熱鬧的節日,街道上人流如織,到處都是喧鬧的歡聲笑語。
幾乎是一個錯眼,前方興高采烈的大捷德和騎在他肩頭上咯咯笑的小捷德,就像兩尾活潑的魚,瞬間沒入了五光十色的稠密人海之中。
雖然能量的感應如同細線般牽連著母子,但是視線裡失去幼子具體身影的瞬間,弗洛伊仍舊不自覺地蹙眉顧盼起來,腳步也是下意識加快,略有幾分心神不寧地跟入了人流內。
然而人流與路徑卻越發擁擠起來,摩肩接踵間,出於禮貌的剋製與顧慮,她不免被旁側擦肩而過的遊人撞得微微一個趔趄。
“呃?”
身形失衡、朝後傾倒的剎那,一隻溫熱且極具力量感的手掌已然穩穩托住了她的後腰,輕而易舉地將她的身軀扶正。
一觸即離的碰觸間,灼熱的體溫透過輕薄的衣料,熨燙般在她的肌膚上烙了一下。
“小心點。”是貝利亞。
他雖然鬆開了手,卻並未退開,仍舊站得極近,高大身軀形成的陰影幾乎將她徹底籠罩。
一隻手臂看似隨意地虛環在她肩側,推移間巧妙地隔開了周遭所有的推擠。
他垂眸看著她,深邃的黑眸裡跳動著與周圍的喜慶氛圍格格不入的幽闇火光,那是一種專註到近乎吞噬的審視。
“沒事吧?”貝利亞的聲音略有些低沉,帶著一絲隱約的沙啞。
被虛攏住的肩頭處傳來若有似無地碰觸,帶來一陣戰慄般的癢意。
“……沒事。”弗洛伊唇角微抿,勉強扯出了一點禮節性的弧度,壓下了心頭翻湧的慍怒。
“謝謝。”她客氣地點頭道謝了一聲,不動聲色地向側前方邁出一步,試圖脫離這過於迫近的、充滿了掌控意味的半環抱。
身側傳來一聲極輕的、近乎氣音的嗤笑。
下一刻,那隻原本虛環的手臂竟不由分說地追逐而上驟然落實,寬大的手掌徑直扣住了她纖細的腰肢,微微用力,便將她重新帶了回去。
無聲地掙脫格擋失敗,反而被握住手腕更拉近了一步的弗洛伊抬起眼,警惕與惱意覆蓋了她平靜的麵容。
“人多,跟緊些,別走散了。”貝利亞低頭,氣息拂過她的耳廓,語氣裏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關切,指腹彷彿無意般在她的腰側摩挲了一下,激起一陣細微的戰慄,語氣卻是一本正經,“走散了可不好找。”
這個混蛋……弗洛伊的心跳漏跳了半拍,唇線抿緊。
“貝利亞閣下……”弗洛伊倏然抬首,冷冽的目光直刺向他,被攥住的手腕暗暗發力,“我覺得——”
“看那邊,”貝利亞卻輕描淡寫地打斷了她蓄勢待發的警告,下頜朝某個方向微揚,“那兩個小子玩得倒挺歡的。”
“!”弗洛伊下意識轉頭,在迅速捕捉到幼子燦爛笑容的那一刻,她緊繃的神情不自覺柔化了下來。
她懶得再繼續和這個厚臉皮的傢夥計較——尤其人流密集的公共空間,並不是和這傢夥交涉的合適場所。
微微深吸一口氣,不起眼的半透明光芒閃過間,弗洛伊的手腕迅速地虛化穿透了貝利亞的鉗製。
肘部蓄力向後頂去,精準地擊中對方腹部肌肉的同時,她也一個短距離閃現,利落地從他的環抱中掙脫,與他拉開了兩步的安全距離。
“我隻是不想引人注意而已——你給我適可而止!”壓低聲線最後告誡了一句,弗洛伊狠狠瞪了貝利亞一眼,轉身快步朝孩子們走去。
被留在原地的貝利亞挑了挑眉,抬手按了按被頂撞的腹部,非但不惱,唇角反而勾起了一抹極富興味的弧度。
“嘖,挺帶勁的嘛。”他低笑一聲,臉上的表情甚至可以說得上輕鬆,但那雙微微眯起緊鎖著某個背影的眼眸裡,分明寫著狩獵般的專註和勢在必得。
已經趕到孩子們身邊並抱起了小金,正為他擦拭額頭汗水的弗洛伊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壓下了回頭張望的不妙預感,她細心地替幼子整理好了玩鬧後微濕的額發。
接著,她又看向了旁邊額角也沁出了不少汗珠、正滿眼艷羨地望著他們的朝倉陸,遞過了一張全新的手帕,溫和笑道:“小陸也擦一擦吧?”
“欸?好的!”朝倉陸愣了下,抓了抓後腦勺,露出了招牌式的單純傻笑,“謝謝,弗洛伊桑!”
明明是這麼像的兩張臉,怎麼就能做人天差地別成這樣……弗洛伊微妙地心梗了一瞬間。
事實證明,貝利亞顯然在“得寸進尺”“更不做人”方麵擁有著非凡的天賦。
愉快遊玩的時候,時間是過得很快的。
夜晚漸深,空氣帶上了涼意,貝利亞適時地提出了落腳休息,並極其自然地將一行人引至了一家溫泉旅店。
“隻剩一間房了?”貝利亞站在前台處,眉峰挑起。
弗洛伊的眼角抽了抽,指尖有些發癢。
“誒?隻有一間了嗎?”朝倉陸頓時麵露難色,有些擔憂著急起來。
“是的,非常抱歉,因為節日的關係……”前台服務員鞠了個躬,臉上是歉意的苦笑。
“這樣嗎?”貝利亞的神情格外平靜,略一沉吟,他問道,“我記得你們似乎有家庭套間的,對嗎?”
“您是說——”前台服務員愣了下,隨即恍然,“哦對!的確有——”
“咳!”清了清嗓子打斷了前台服務員的話,貝利亞冷聲道,“有還是沒有?”
被他的氣勢懾了一下,前台服務員分外小心地點了點頭:“有、有一間……”
目光快速地掃過了抱著小金的弗洛伊和朝倉陸,前台服務員格外恭謹地陪笑道:“我們的家庭套間非常寬敞的,足夠您和夫人、兩位公子一同入住,絕對舒適!”
“那就這個了!”貝利亞勾了勾唇,乾脆利落地直接定了下來。
“太好了!不用再去找別的店了!”朝倉陸一臉開心地雀躍道。
更是笑容滿麵地湊到弗洛伊身後,對著趴在母親肩頭的小金笑問:“和哥哥一起住——小金開心不開心?!”
“開~心~!”小小的傢夥奶聲奶氣地配合著,一臉相似的燦爛笑容。
“……”弗洛伊默了默,嘴唇動了動,到底沒有現場拆穿某個人過於明顯的“騙局”。
一間房就算了,總有事不湊巧的時候。
家庭套間那個——你確定不是你提前定好才知道的嗎?演戲可以更敷衍一點!
然而眼下的情形……
瞥了眼渾然不覺的朝倉陸和懷中年幼的金,重重顧慮的某位“夫人”,雖然再次瞪了貝利亞一眼——卻也隻好在對方噙著誌得意滿笑意的示意下,忍氣吞聲跟了上去。
貝利亞刻意地放緩了腳步,在弗洛伊即將靠近的那刻,極其自然地伸出手,一把扣住她的肩頭,將人帶入了身側。
“走了,‘夫人’。”他微微俯身低頭,聲音壓得極低,語氣裡是毫不掩飾的戲謔,眼底的笑意狎昵且危險。
“哎呀,先生和夫人感情真好啊!”服務員笑著恭維道。
“哈哈哈,這麼說我們真的好像一家人耶!”朝倉陸在旁邊傻樂道。
在一片“和樂融融”的背景音中,弗洛伊輕拍著小金後背的手指微微收緊。
她抬眸,冷冷地瞥了貝利亞一眼。
必須!
得跟這個傢夥,好、好、談、一、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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