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洛伊抱著孩子的手臂不自覺地收緊了些,一種近乎本能的警覺讓她的脊背微微綳直。
指尖無意識地揉了揉兒子柔軟的發頂——掌心那點溫熱的觸感,一瞬間讓她的心沉靜了許多。
貝利亞最後那聲意味不明的低哼,以及他此刻投來的目光,都讓她感到一種似曾相識的……危險。
那不再是曾經那個被雷布朗多侵蝕、充滿狂暴毀滅慾望的黑暗皇帝的目光,卻也絕非友善。
而是一種更為深沉、更為專註、帶著某種近乎評估的銳利審視——
呃……不行……真的越想越有種發毛的熟悉感了……
弗洛伊在心底呻吟了一聲。
她不太想把事情往某些不合適的地方聯想,但這份眼神真的太過熟悉了,熟悉到讓她屢屢產生既視感——彷彿一瞬間幻視了自家那個,以至於心臟都莫名地漏跳了半拍。
她不動聲色地錯開視線,將注意力轉向了一旁正出神地凝視著小金的朝倉陸,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輕鬆自然:“小陸,好久不見。你看起來氣色不錯。”
“啊?哦!是、是的!”朝倉陸猛地回神,臉上掠過一絲被抓包的窘迫紅暈。
他撓了撓頭,眼神忍不住在小金和貝利亞之間好奇地逡巡:“弗洛伊桑也是……還有,金、金他真可愛!”
他說的是真心話。
那孩子軟糯的笑容和明亮的大眼睛,幾乎能融化任何人的心防。
“謝謝。”弗洛伊彎了彎唇,捏了捏金的小手,“金,這是小陸哥哥。”
介紹到貝利亞時,她略微停頓了一下。
考慮到幼子的懵懂,她捨去了複雜的解釋,選擇了最穩妥的稱謂:“這是貝利亞叔叔。”
小金好奇地眨著澄澈的大眼睛,乖巧地看著朝倉陸,甜甜地叫了一聲:“小陸哥哥!”
朝倉陸頓時笑得見牙不見眼。
隨後,金又看向了貝利亞,小臉上浮現出了顯而易見的困惑,似乎在努力分辨著什麼。
歪著頭思考了一下,他再次綻開毫無陰霾的笑容,伸出肉乎乎的小手,發出了自然而親昵的呼喚:“爸爸!抱!”
弗洛伊牙痛地無聲嘶了一聲,抬手按了按眉心:就知道會這樣……
“抱歉抱歉,孩子還太小了……”她一邊無奈地嘆了口氣,一邊已經輕輕攔下了金伸出的小手,柔聲解釋道,“不對哦,金。這是叔叔,不是——”
不等她糾正清楚,一隻手臂卻已經從旁伸出,極為自然地揉了下金的發頂,動作間帶著一種突兀的親近。
在金因此而發出的歡快笑聲中,貝利亞的聲線清晰且篤定地響起:“一個稱呼而已,隨便他就好。”
弗洛伊倏地轉頭,同時腳步已不著痕跡地向後微撤半步。
然而轉身間,揚起的發梢依舊不可避免地拂過了貝利亞的肩頭,帶起了一絲微不可察的癢意。
貝利亞微暗的眸光掠過那縷滑開的髮絲,指尖微微撚動了一下。
掐止了自己想要去握住那一縷髮絲——捕捉那份轉瞬即逝觸感的手指,他將那絲若有若無的遺憾壓下,視線重新鎖定了弗洛伊,帶著一種不容錯辨的侵略性和格外深沉的玩味:“小孩子而已,何必計較。”
這傢夥……弗洛伊忍不住微微蹙眉。
再次穩住心神後,她的唇角牽起了一抹疏離而禮貌的弧度,抱著孩子繼續不著痕跡地後退半步:“太過縱容隻他會讓他分不清界限。”
“小孩子可以慢慢教……”餘光掃過她警惕移動的足尖,貝利亞挑眉,語調慵懶地拖長,意有所指,“界限這種東西,有時候本身就很模糊,不是嗎?認知……是會隨著時間變化的。”
“……”弗洛伊的眼神不由自主地銳利了一瞬。
她不太想深究那麼多……但是這個混蛋,暗示得是不是也太過明目張膽昭然若揭了!
再次感到一種熟悉的窒息感的弗洛伊抿緊了有些綳不住的唇角,直視著對方,語氣認真且不容置疑:“正因為如此,才更需要從一開始就明確邊界,避免不必要的誤解。”
“哦?”察覺到了她已經極限拉高的戒備心,貝利亞低笑了一聲,倒也不再逼得太緊。
他從容地轉移了話題,彷彿剛才的試探隻是隨口一提:“這小鬼看起來經不起折騰。你們短時間內,應該不會離開?”
弗洛伊也並不太想在兒子麵前繼續和他無形拉鋸,臉色微霽,順勢接過了這個台階。
“是啊。”她撫了撫兒子的小腦袋,語氣裡染上了一線真實的憂慮,“金還太小,這次穿越宇宙又沒有防護,我有些擔心他的身體。”
“沒有防護?”貝利亞的語調揚起,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光之國的那些傢夥沒教你怎麼安全穿梭?還是說,‘另一個我’無能到連自己的女人和孩子都護不周全?”
最後幾個字,被他咬得格外清晰。
弗洛伊蹙眉,聲音冷了下去:“這隻是個意外。”
“是嗎?”貝利亞不置可否地哼笑一聲,也不再多言,轉而提出了一個看似隨意的邀請,“既然暫時走不了,不如就一起逛逛?就當是……報答你當年的救命之恩。”
弗洛伊本能地就要拒絕。
然而貝利亞卻已經先一步,看向了一旁朝倉陸,抬了抬下頜:“這小子也唸叨過很多次,想好好謝謝你來著。對吧,捷德?”
正沉浸在“父親和弗洛伊桑的對話氣氛好奇怪”的思考中的朝倉陸聞聲抬頭,愣了一下之後,臉上綻放出了燦爛的笑容,帶著滿滿純粹的熱情和一點點羞澀:“對啊!弗洛伊桑!我們一起帶小金玩吧!您上次離開得太倉促了,我和賽羅桑都很擔心您呢!”
看著那雙亮晶晶的、毫無雜質的眼睛,弗洛伊的嘴角微微抽動了下。
小陸,你不要“助紂為虐”好不好……
然而她對單純熱情的人,一直不怎麼擅長應對來著。
哪怕委婉拒絕的話已經到了嘴邊,但是當小金也仰起頭,用軟糯的小臉蹭了蹭她,奶聲奶氣地問:“媽媽?去玩嗎?”
弗洛伊頭痛地捋了捋鬢角,目光從一個捷德看到了另一個捷德,有些無力地點了下頭:“……好吧。”
話一出口,她幾乎立刻就後悔了。
我為什麼要給自己找麻煩呢……
然而這一大一小已經齊聲歡呼了起來——“好耶~!”
朝倉陸更是無比自然地就從她懷裏接過了小金,卡著孩子的腋下,兩人一起快樂地轉起圈來。
瞬間“痛失”兒子的弗洛伊:“……?”
而那邊兩個捷德正特別熱乎地湊在一起,大圓臉蹭著小圓臉:
“和小陸哥哥一起玩~!”
“和弟弟一起玩~!”
弗洛伊驚訝的神情一時間柔和了許多,看著那一對熱鬧快樂的“兄弟”——她彎起了眉眼,笑容也愉快起來:算了,孩子們高興就好。
當然,這份輕快並未能持續多久。
某個存在感極強、熟悉且令她下意識緊繃的聲線已再一次在身側響起:“看起來他們很合得來。”
弗洛伊沉默側首。
貝利亞朝她挑了挑眉,唇角勾起:“有捷德那小子帶著孩子,你也能放心點玩,不是嗎?”
是?嗎?
弗洛伊默默深吸了一口氣,迎上那雙彷彿能吞噬光線的深邃眼眸,唇角扯開一個不見溫度的笑容,氣勢是針鋒相對的淩厲:“希望如此。”
適可而止啊你這傢夥!
貝利亞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低笑一聲,沒再逼近,隻是望著朝倉陸和金的方向,語氣漫不經心道:“走吧,再磨蹭,那兩個小鬼該找不到人影了。”
弗洛伊看著他邁步的背影,又看了眼已經歡呼著跑遠的一大一小,最終還是跟上了腳步。
啊……頭痛……
怎麼會這樣呢……
她忍不住捂了下腮,格外惆悵地在唇上咬出了淺淺的齒痕:貝利亞那傢夥,真是不管在哪個宇宙,都難搞得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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