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沒有臣服於他!絕對沒有!”
貝利亞在與奧特之母對視僅僅一秒後,便如同被灼傷般猛地轉過頭,避開了她的目光。
他……不敢看她。
他怕自己在那雙眼睛裏,看到自己不願麵對的東西。
眼見貝利亞這副近乎“逃避”的姿態,奧特之母在心中輕輕嘆了口氣。
她又向前邁出了幾步。
身後,夢比優斯與賽羅幾乎是本能地想要跟上。
他們不放心奧母離那個危險的傢夥這麼近。
但奧特之母隻是輕輕抬起手,一個柔和卻堅定的手勢,便將他們擋在了原地。
“別擔心。”
她回頭,給了兩個後輩一個令人安心的目光:
“我會保護好自己的。”
然後,她繼續向前。
一步一步,不疾不徐,踏過破碎的焦土,穿過瀰漫的煙塵。
直到距離貝利亞不足百米的地方,她才停下腳步。
“對不起。”
她望著那道一直迴避著自己、卻分明在微微顫抖的身影,輕聲說道。
那聲音裡,沒有責怪,沒有質問,隻有一種深沉的、屬於漫長歲月沉澱下來的……
歉意。
“什麼……你說什麼?!”
貝利亞猛地轉過頭,那對猩紅的眼燈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驚愕。
“對不起……你為什麼要說這個詞?!”
他的聲音沙啞而尖銳,帶著無法理解的情緒。
貝利亞實在是不明白。
明明自己纔是施暴的那一方。
迄今為止光之國被攻破內部三次,有兩次都是自己親手乾的!
他入侵過,破壞過,傷害過無數曾經並肩作戰的同胞。
他纔是最應該接受審判、接受懲罰的那個。
為什麼……為什麼瑪麗要給自己道歉?
明明該說“對不起”的……
“因為。”
奧特之母輕聲開口,那柔和卻堅定的聲音打斷了他混亂的思緒。
“你是我們的朋友。而在你最需要我們的時候……我們不在你身邊。”
她頓了頓,眼神中滿是深深的自責與哀傷:
“如果當初你離開光之國、獨自在外遊盪時,我們能夠在你身旁,能夠察覺到你的迷茫與掙紮……說不定,這一切都可以避免。”
“說不定,你也不會被雷布朗多的殘魂趁虛而入。”
說到這裏,奧母直視著貝利亞的眼睛,聲音真誠得讓人心顫:
“所以……對不起。”
這句話,落在貝利亞耳中,卻如同千根針紮在心上。
他寧願瑪麗怒罵自己一頓,用最難聽的話指責自己。
甚至衝上來用拳頭揍自己一頓。
那樣,他心裏或許還會好受一些。
卻怎麼也不想聽到這一句……
輕飄飄的“對不起”。
他知道。
他擔不起這三個字。
剛剛夢比優斯解釋的那些話,已經讓他明白了。
其實凱恩和瑪麗,並沒有做錯什麼。
“母親,這怪不得你們。”
就在這時,一個沉穩的聲音加入了這場對話。
補充完能量的佐菲,不知何時已經來到附近。
他走上前,站在奧特之母身旁,目光複雜地望向貝利亞,認真地回憶道:
“當時的你們,為了替貝利亞減輕懲罰、爭取寬大處理,幾乎跑遍了光之國所有高層,到處奔波,根本沒有一絲空閑時間。”
“而且,當時的光之國剛剛擊退安培拉星人不久,整個星係周圍的敵對勢力都被掃清,按照常理,周邊區域應該是絕對安全的。”
“貝利亞他當時……就在附近的一顆小行星上。”
“誰能想到,在那裏會突然冒出一個雷布朗多的殘魂呢?”
此話一出,周圍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夢比優斯和賽羅對視一眼,心中思緒萬千。
他們都清楚,在整個事件中,奧特之父和奧特之母都在盡最大的努力挽回局麵。
從貝利亞第一次失控到被封印,再到後來無數次的嘗試溝通與拯救,他們從未放棄過。
除非開啟上帝視角。
否則誰能想到在M78星雲附近,還能藏著那麼一個長相極其醜陋、專門禍害奧特戰士的“奧販子”雷布朗多啊!
至於什麼陰謀論?
那就更不可能有了!
連宇宙監獄都是奧特之王臨時蓋的。
你覺得光之國這幫平均道德水準高到離譜的傢夥,能有什麼壞心思?
隻能說……
夢比優斯在心中暗暗感嘆。
光之國人均道德品質,還是太高了。
尤其是奧特之父和奧特之母,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為了戰友,他們可以放下身段、不顧勞累、四處奔走。
甚至在被誤解、被傷害後,依然願意伸出手。
什麼?你說他夢比優斯?
他也是啊,隻不過……
稍微腹黑了那麼一點點罷了。
貝利亞在一旁聽得愣住了。
猩紅的眼燈微微閃爍,內心的翻湧幾乎要衝破那層被黑暗侵蝕的外殼。
原本他以為……凱恩他們放棄了自己。
所以在自己被流放到那顆毫無生機的行星上時,才會那麼憤怒,那麼不甘。
那麼……恨。
結果,事情的真相……是這樣嗎?
他回想了一下。
是啊,以凱恩那個笨得可以、固執得要命的傢夥的性格,確實……
是一定會為自己去奔波的。
可是……
為什麼自己當時忽略了這一點呢?
是被憤怒沖昏了頭腦?還是被雷布朗多的低語扭曲了認知?
還是說——
自己當時……怨恨過頭了?
“不,我們其實可以做得更好。”
奧特之母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她搖了搖頭,目光依舊真誠得讓人不敢直視。
“我們本應該……做得更好。”
她向前又邁出一步,距離貝利亞更近了。
“貝利亞,被雷布朗多附身的時候,你一定……很痛苦吧。”
那不是疑問,而是陳述。
她能感受到,在那些被黑暗籠罩的漫長歲月裡,貝利亞內心深處那份掙紮與無力。
“所以……回來吧。”
她朝向貝利亞,緩緩伸出手,掌心向上,那是一個毫無防備的姿態。
“回家吧。”
“請給我們一次機會,讓我們彌補對你的虧欠,好嗎?”
奧母的目光沒有一絲閃躲,隻有深深的——心疼。
那不是對戀人的那種喜歡,而是對故人陷入泥潭而自己沒能及時拉一把的——
愧疚。
這份愧疚,沉澱了數萬年,此刻終於化作一句簡單卻沉重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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