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
貝利亞擦去嘴角溢位的能量殘渣，發出一聲低沉而複雜的輕笑。
那笑聲裡沒有恐懼，沒有絕望，反而帶著一種……願賭服輸的坦蕩。
他眼中的猩紅，在這一刻漸漸褪去。
雷布朗多殘魂的侵蝕，似乎在這絕境中被短暫壓製。
一縷微弱卻堅韌的意識，從靈魂深處緩緩浮現。
他的眼底，悄然染上了一絲極淡的、卻無比純凈的白芒。
“……既然如此，我也就放心了。”
他低著頭，用隻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輕聲呢喃著，像是在對某個人交代後事：
“光之國……再也不會出現被安培拉星人那種貨色入侵的情況了……”
當他再抬起頭時，眼底那一絲白芒已經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重新被瘋狂與猙獰充斥的猩紅。
至少，表麵上是這樣。
“來吧！動手啊！！！”
他猛地展開雙臂，直視著上方的夢比優斯與賽羅，聲音裡滿是刻意為之的癲狂：
“讓我看看，你們這兩個光之國的新星……到底有多強！！！”
在那瘋狂的表象之下，卻藏著一絲無人察覺的釋然。
就這樣吧。
讓他們動手。
讓一切……結束在這裏。
“既然如此——就讓我們送你一程吧！”
夢比優斯與賽羅對視一眼，沒有多餘的言語，隻有默契點頭。
雙臂交叉，掌側相對。
兩道截然不同卻同樣浩瀚無匹的能量，在他們身上轟然爆發！
金色的星辰光輝與彩色的無限能量交織，將周圍的空間都染上了絢爛的色彩。
就在這足以毀滅一切的合擊即將脫手而出的剎那——
“等等……”
一道輕柔而溫和的聲音，在這千鈞一髮的時刻響起。
如同春風拂過戰場，讓那狂暴的能量都為之一滯。
夢比優斯與賽羅同時一愣，下意識地收斂了能量，轉身望向聲源的方向。
隻見奧特之母那紅銀相間的、散發著慈愛與溫暖光輝的身姿，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貝利亞的不遠處。
她就那樣靜靜地站在那裏，目光複雜地望向那個傷痕纍纍、狼狽不堪的身影。
“孩子們，可以讓我和他聊一會兒嗎？”
奧特之母抬起頭，對著半空中的兩奧說道，聲音依舊溫和。
“這……”
夢比優斯與賽羅對視一眼，短暫的猶豫後，最終點了點頭。
“好的，母親。”
夢比優斯答應下來，與賽羅一同緩緩落回地麵，卻並未完全放鬆警惕。
他們分立在奧特之母兩側稍遠處，目光銳利地鎖定著貝利亞。
儘管這傢夥已經被打得幾乎失去戰鬥力，但以防萬一，還是小心為上。
“要小心啊。”
賽羅忍不住提醒道，手中的終極戰鬥儀並未放下。
“沒事的。”
奧特之母聲音依舊溫和，帶著一種歷經滄桑沉澱下來的平靜與篤定。
她瞭解貝利亞。
無論他變成了什麼樣子，無論他被黑暗侵蝕得多深……
她知道，貝利亞，是不會對自己下死手的。
“貝利亞。”
奧特之母轉向前方，目光複雜地望向那道曾經熟悉、如今卻如此陌生的身影。
他渾身傷痕，能量紊亂，狼狽不堪，卻依舊倔強地站著。
“回頭吧。”
“趁著現在……還沒有釀成更大的、無法挽回的錯誤。”
“隻要你願意回頭，我們……都會幫你。一定會的。”
“回頭？”
貝利亞望著那道曾經深藏在記憶深處的身影，眼神同樣複雜到了極點。
但很快，那抹複雜就被冷笑所掩蓋。
“我……為什麼要回頭？”
“難道要回去那個我討厭的光之國嗎？”
“回去麵對那些曾經被我傷害過、被我踐踏過尊嚴的傢夥？”
“你們會接受一個曾經差點毀滅光之國的罪犯嗎？”
“還是說——你要壓住所有人的聲音，不顧他們的反對，強行把我帶回去？”
“別做夢了，瑪麗。你我都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事情。”
“現在，你要麼放我走，讓我繼續做我的‘黑暗帝王’；要麼……”
貝利亞頓了頓，展開雙臂，做出一個毫無防備的姿態：
“殺掉我。”
雖然嘴上說得決絕而瘋狂。
但貝利亞心裏，比任何人都清醒。
隻要自己能驅逐體內的雷布朗多殘魂，不再被暴虐支配……
以光之國那群“人均大善人”的尿性，自己隻要真心悔過，再做幾件好人好事，立幾個功勞……
他們，都會熱情地歡迎自己回去。
就像迎接一個離家多年、終於歸來的遊子。
但。
他真的已經……無法回頭了。
這萬年來，雷布朗多的殘魂如同附骨之疽，早已侵蝕到他靈魂的最深處，與他的黑暗麵徹底融為一體。
就連奧特之王那樣的傳說級存在，都無法將其分離。
否則，奧王也不會專門建造一個專門的監獄來關押自己。
他也知道。
凱恩他們之所以沒有在自己被封印的第一時間就徹底抹殺自己，也是期望著……
有朝一日，自己能憑藉自身的意誌，驅逐那該死的殘魂，找回真正的自己。
可那——
他做不到啊。
“貝利亞……”
奧特之母凝視著那道狼狽卻依舊倔強的身影，一眼就看穿了他那層刻意的偽裝。
她緩緩搖了搖頭，聲音輕輕落下：
“現在的你……是被雷布朗多的靈魂控製著，對嗎？”
貝利亞身軀微微一僵。
“他放大了你內心的不甘、憤怒與執念，藉此侵蝕了你的心靈。”
“讓你……成為了他藉以復活的工具。”
“胡、胡說！”
貝利亞下意識就要矢口否認。
然而話纔出口一半，奧特之母便輕輕抬起手，打斷了他所有的辯解。
“你不要急著否定。”
“我瞭解你。我清楚你的性格。我們可是……老戰友了，不是嗎？”
她向前邁出一步，目光穿越那身猙獰的傷痕與漆黑的色彩，望向深處那個她曾經熟悉的身影：
“過去的你，雖然有時會獨斷專行，不聽勸告，但始終……還是那個願意為了守護家園而戰的英雄。”
“在麵對不可戰勝的安培拉星人時，你和凱恩迎難而上的背影，我現在還記得清清楚楚。”
“我不相信……那樣的你，會甘願破壞自己曾經拚了命守護過的光之國。”
“也不相信，曾經那麼驕傲的你，會願意……臣服於他人的腳下。”
奧特之母說到這裏，眼中浮現出一抹溫柔的笑意：
“要知道，你可是連凱恩都不服氣呢。”
“凱恩那傢夥，每次提起你，都是一副又驕傲又無奈的樣子。”
她直視著貝利亞那對猩紅的眼燈。
那目光，彷彿要穿透那層被黑暗浸染的表麵，看到深處那個真正的、身為奧特戰士的貝利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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