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
飛鳥信沉默了片刻，抬起頭，鄭重地回道，眼神裡少了許多浮躁，多了幾分沉靜，
“我明白了。我以後……會努力控製自己，不會再輕易得意忘形了。”
這一刻，他心中曾經翻湧的傲氣，如被清風拂散的薄霧，無聲消融。
他終於意識到，自己過去所依仗的一切，在真正的戰士麵前，是如此平凡。
“倒也不必說得那麼絕對，”
諸星真單手插兜，晃晃悠悠地走了過來，臉上帶著他有點拽又有點可靠的笑容，
“保持自己獨有的‘個性’和銳氣，其實是有必要的。戰士又不是機械人。”
他拍了拍飛鳥信另一側肩膀：
“隻是要記住，不要太‘有個性’，以至於忽略了同伴，忽視了戰場的變化。”
“銳氣需要智慧來駕馭。”
“沒錯……”
後方的大古也溫和地開口，
“隻要參與了戰鬥，那麼你一定要記：要時刻保持警惕。”
“戰鬥的結束，往往不是以眼前最後一個敵人的倒下為標誌。”
“永遠，都可能還有藏在更深處、更暗處的威脅。”
“還有，”
我夢也加入進來，
“戰鬥中要重視溝通。”
“你可以有自己的判斷，但絕不能擅自行動，那會讓同伴陷入危險。”
“嗯嗯……”
利布特、傑諾、卡蜜拉三人組，以及勝利隊和GUYS的隊員們紛紛點頭。
一個個熱心地分享起自己的戰場經驗。
方纔看戲時的熱鬧模樣，彷彿從未存在過。
飛鳥信：“……”
怎麼感覺……
你們一個個的，都這麼瞭解我？
是不是哪裏不太對勁？
他瞥了一眼身旁的老爹，瞬間明悟。
破案了！
爹——！！！
你又把我的糗事到處說！！！
你這個王八……你這個……
飛鳥信試圖在心底輸出，卻發現無論怎麼罵，似乎都繞不開自己身上流的血脈。
隻好默默把話嚥了回去。
算了。
累了。
就這樣吧。
反正……臉早就丟光了。
“我知道，”
看著自己兒子再度閉口，飛鳥一馬心中一軟，主動開口，
“這一切對你來說，可能太過突然，衝擊太大。”
“讓你立刻接受‘戴拿之光’和隨之而來的一切，你一時間接受不了，是很正常的。”
他走到飛鳥信麵前，看著這個已經比自己高出一點、卻依舊顯得青澀的兒子，
“所以，”
飛鳥一馬深吸一口氣，說出了他原本絕不會輕易出口的話，
“你有選擇拒絕的權利。”
“這不是退縮。你可以先好好想想，過一段時間，等你真正準備好了再說。”
“地球……還有我們，還頂得住。”
他還是心軟了。
畢竟，這是他唯一的兒子。
那份沉甸甸的力量和責任，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其重量。
當然，這是在他還不知道飛鳥信此刻內心所想的前提下。
否則，他絕不會說出這番話，並且一定會立刻加入特訓教官的行列。
“我……”
飛鳥信明顯猶豫了一下。
他畢竟還隻是個18歲的少年。
在被現實狠狠教育之後，他才真正意識到——戰場從來不是供人耍帥的遊樂場。
那是一片會流血、會失去、會犧牲的殘酷之地。
他下意識地抬起頭，望向自己的父親。
飛鳥一馬就站在那裏，身影並不算特別高大魁梧，穿著普通的衣物。
但在飛鳥信此刻的眼中，那身影卻彷彿比最巍峨的山巒還要堅實。
即使疲憊、即使愧疚，卻依然想將最寶貴的東西託付給自己的深沉父愛。
倒映在他眼中的，不再是那個會黑著臉揍他的“嚴父”，而是……
一個真正的、守護星辰的戰士，一個將一切希望寄託於他的父親。
他下定了決心。
“爹，”
飛鳥信開口，聲音不再顫抖，帶著一種出奇的平靜，
“我願意。”
“我願意繼承這份力量。”
沒有獲得超能力的狂喜，沒有證明自己的虛浮自傲。
有的隻是一種認清現實、接受責任後的沉穩與堅定。
“不用著急回答，你可以再考慮考慮。”
飛鳥一馬搖搖頭，他想要的是兒子深思熟慮後的選擇，而非一時衝動，
“我說了，我還能頂幾年。”
“你可以用這段時間，好好訓練，好好成長，真正想清楚……”
“不必了，爸。”
飛鳥信打斷了他，眼眶微微泛紅，但那眼神卻亮得驚人，
“我想好了。”
“你可以在太陽係外，獨自攔截入侵者長達兩年，為地球爭取時間，減輕壓力。”
“那麼，作為你兒子的我……”
他挺直了脊樑，少年人的身姿在此刻彷彿瞬間拔高，與父親並肩。
“又怎麼會是個畏縮不前的慫貨呢？”
飛鳥信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飛鳥信特有的、永不低頭的倔強與自豪：
“我可是——飛鳥信啊！”
“是勵誌要成為最優秀的勝利隊員的飛鳥信啊！！”
“我會接過你的衣缽，並在此向你證明——”
“我可以做得比你更好！”
“我會——超越你！”
不是挑釁，是承諾。
不是比較，是傳承與進化。
飛鳥一馬定定地看著兒子，看著他眼中那熟悉的不屈光芒。
良久。
他臉上的凝重、擔憂、疲憊，如同被陽光碟機散的晨霧，一掃而空。
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充滿欣慰與驕傲的燦爛笑容，在他臉上綻放開來。
他伸出手，不是拍打，而是重重地拍在飛鳥信的肩膀上。
“好！”
“這纔像話！這纔是我的兒子！”
他的聲音洪亮，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
飛鳥信的身影，清晰地倒映在他欣慰而濕潤的目光中。
那挺直的脊樑，那堅定的眼神，那永不服輸的宣言……
在此刻，與未來片段中那個在絕境中一次次站起、最終閃耀於星海的戴拿身影……
完美地重疊在了一起。
這才對。
飛鳥一馬在心裏輕輕地說。
這纔是他認識的那個飛鳥信。
那個骨子裏燃著一把火，永遠蓬勃，永遠向前的少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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