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他們學聰明瞭,不進屋子。
健太從側麵衝上去,一把奪下少年手中的鐵鏟扔到遠處,阿誠和小丸同時抱住少年的腿。
少年掙紮了幾下,但三個中學生死死壓著他,硬是把他推進了他自己挖出來的坑裏。
然後三個人手忙腳亂地往坑裏填土。
沒幾分鍾,少年被埋到了脖子以下,隻剩一顆腦袋露在外麵。
“哈哈哈哈!”
健太叉著腰站在坑邊,笑得前仰後合。
“怎麽樣?宇宙人先生?你的超能力呢?怎麽不飛?”
阿誠也跟著笑。
小丸則跑到路邊的水溝旁,用鐵皮蓋子捧了一捧發綠的汙水,跑迴來,嘩地澆在少年頭上。
渾濁的髒水順著少年的頭發流下來,淌過臉頰,滴落在泥土上。
少年沒有說話。
他就那麽沉默地被埋在坑裏,眼睛低垂著,一聲不吭。
不知道什麽時候,周圍多了幾個人。
都是島上的孩子,年紀大小不一,有的騎著自行車,有的走路過來的,大概是聽到了動靜。
一個穿條紋衫的男孩走近了幾步,看著被埋在土裏隻露出一顆頭的少年,皺了皺眉。
“好可憐,別難為他了。”
健太猛地轉頭,瞪著那個男孩。
“你滾開!這家夥是宇宙人!”
他指著少年的腦袋,“他有超能力,能讓人飄起來!你要它把我們全都吃掉嗎?”
條紋衫男孩退了一步,臉上的猶豫多過了同情。
“真的是宇宙人?”另一個孩子湊過來,半信半疑。
“千真萬確!”
阿誠拍著胸脯,“我親眼看到健太被吊在空中的。”
健太掃了一圈周圍的人,聲音拔高了幾度。
“大家一起來,隻要幹掉他,它就會顯露宇宙人的真身!”
有人彎腰從地上撿起一塊石頭,猶豫了一下,扔了出去。
石頭砸在少年旁邊的土地上,濺起一片泥點子。
第二塊石頭緊跟著飛了過來,擦過少年的耳朵。
其中一個中學生不良騎上自行車,往後退了十幾米,朝著少年的方向猛蹬起來。
輪胎碾過草地。
越來越近。
少年抬起頭,看著那輛衝過來的自行車,眼睛裏沒有恐懼,隻有某種說不清的空洞。
砰!
一隻腳從側麵猛然踹在自行車的前輪上。
車身猛地一歪,整輛車帶著騎手翻倒在地上,滑出去好幾米。
所有人的動作都停住了。
一個穿著黑藍色製服的女人站在那裏。
短發利落,表情冰冷,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我是防衛軍的調查人員。”
她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你們在做什麽?”
健太愣了一秒,隨即挺起胸膛:“這家夥是宇宙人,我們是為民除害!”
他指著坑裏的少年,振振有詞,“他有超能力,能讓人飄起來!”
“對,我們都看到了。”阿誠和小丸連忙附和。
女人沒有說話。
她低頭看了一眼被埋在坑裏、滿頭汙水的少年。
然後麵無表情地看著健太,頭也不迴地向後方的幾個持械士兵吩咐道:“把他們全部帶走。”
健太的底氣瞬間矮了三分:“什麽?”
“作為證人,你們三個跟我走一趟,你們有什麽問題嗎?”
“我,我們——”
女人往前邁了一步。
僅僅是一步。
健太的雙腿自動後退了兩步,其他兩個不良的臉刷的泛白了,身體不受控地已經開始往後挪了。
“跑!”
不知道是誰先喊的,三個人撒腿就跑,連自行車都不要了,其餘圍觀的孩子也一鬨而散,整片空地瞬間隻剩下兩個人。
眼看著所有人都跑了一空,西條凪這才蹲下身,用力扒開少年身上的泥土,把人從坑裏拉了出來。
少年坐在地上,渾身都是泥,但是眼神之中還帶著一絲警惕之色,望著這個替他出頭的女人:“你是不是要把我抓走?那可不行。”
西條凪沒有迴答,而是從手上亮出了一個手錶狀的裝置,對準少年掃了一遍。
光屏亮起,體溫、心率、腦波頻率、基因序列——所有生物特征資料全部在正常範圍內。
已經確認了,是百分之百的地球人。
西條凪把裝置收迴去,站起身,有些煩躁地捋了一下頭發,沒想到她第一次出擊,接到的宇宙人目擊報告居然是假的。
真實的真相是一群小孩的霸淩鬧劇,至於所謂的漂浮起來,恐怕隻是這群不良隨便找的藉口吧。
她按下領口的微型通訊器:“凪報告,目標區域未發現宇宙人活動跡象,係誤報。收隊。”
通訊器裏傳來簡短的確認迴複。
關於教育孩子這種事,完全不在夜襲隊的行動範疇內。
夜襲隊的綱領很明確——在暗中行動,處決一切對人類社會產生危害的威脅,這種人類內部問題,不歸她管。
西條凪最後看了一眼坐在地上的少年,少年低著頭,沒有看她。
她轉過身,朝著堤壩路的方向走去,臨走時,少年忽然開口大聲道:“我不是宇宙人!我是出生在北海道的江差!我叫做佐久間良!”
女人微不可察頓了頓,再次按下微型通訊器:“請幫我調查一下,區域鎖定北海道的江差,名字是佐久間良,目測身高1.4米,年紀11-13歲,收集近期的流言以及重點資訊,結束。”
隨著西條凪走後,遠處的草叢後麵,三顆腦袋從矮草中探了出來。
健太盯著那個黑衣女人走向少年、掃描、通話、轉身離開的全過程,瞳孔微微放大。
“你們看到了嗎?”
阿誠點了點頭,聲音壓得極低:“她沒有抓那個家夥。”
“不是沒抓。”
健太的聲音裏帶著一種恍然大悟的味道,“是查完了之後直接放了。”
胖子不良眨了眨眼:“所以他真不是宇宙人?”
“不對。”
健太猛地搖頭,眼睛越來越亮,“你們想想,她說自己是防衛軍的,對吧?防衛軍是幹什麽的?跟怪獸和宇宙人打仗的!結果她跑來了,掃了一下,就把宇宙人給放了?”
阿誠的嘴巴張成了o型。
健太一拍大腿,“肯定是這個防衛軍的人,跟那個宇宙人是一夥的!”
三個人對視一眼。
“快走!”
健太從草叢裏蹦出來,“告訴大家去,防衛軍裏麵有蛀蟲!”
三道身影拔腿就跑,消失在了堤壩路的盡頭。
另一邊,林染和大古繼續沿著街道走訪。
傍晚的光線變得昏黃,居民區裏人不多,零星幾個上了年紀的住戶坐在門口,看到兩人經過就默默注視著,既不搭話也不迴避。
兩人來到一家麵包房門口。
店門半開著,裏麵燈光暖黃,烤麵包的香味飄了出來。
一個圍著白色衣服的中年女人探出頭,看到兩人身上的製服,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快步走了出來。
“你們是勝利隊的吧?沒想到申報了兩天,居然又來人了,果然是對這件事情很重視啊。”
大古趕緊迴應:“是的,請問有什麽情況嗎?”
麵包房老闆娘左右看了看,壓低了聲音,表情很不好。
“在附近有一個小孩,不知道是從哪裏來的,每天都蹲在地上挖啊挖的,也不知道在挖什麽。”
她搓了搓手,臉上是掩飾不住的害怕。
“舉止特別怪,一句話也不說,身上髒兮兮的,看著也不像是正常人家的孩子。好幾個鄰居都看到了,大家都不敢靠近。你們一定要去看看啊。”
林染的眉頭猛地皺了起來,腦海深處,某段沉睡的記憶開始瘋狂肘擊他的意識。
一個總是挖著地麵,被周圍所有人排斥的孩子,這個場景,太熟悉了。
傑克奧特曼,tv第三十三集,昭和三大問題作之一的【怪獸使者與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