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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說敖烈乘鶴離去,紂絕宮偏殿內,明晨王便對著左右吩咐:“去,把方纔那兩個成事不足的東西帶上來。”
左右魔兵領命而去,不多時,那兩個被押下去的獨角鬼王便被帶到殿前。
二鬼王原是滿心惶恐,以為大王要秋後算賬,誰知一進殿,見明晨王屏退左右,竟親自起身相迎。
“二位受委屈了。”明晨王語氣難得和氣,“本王那幾個哥哥,素來古板,不知變通,方纔情形特殊,本王也不好替你們說話。”
兩個鬼王對視一眼,心知這是另有所求,連忙跪地叩首:“小的們不敢!小的們也是為冥界著想,纔出此下策……”
“起來說話。”明晨王歎了口氣:“本王豈會不知,可我那幾個兄長,一個個心比天高,聽不進半句勸!事到如今,本王隻怕要把這身家性命全搭進去,你們兩素來機靈,可有穩妥的主意?”
兩個鬼王對視一眼,其中長角鬼王道:“大王,方纔大殿上,幾位大王不讓我等說話,可我二人早就認出來了,那來傳旨的使者,不是旁人,正是西海龍王的三太子敖烈!我二人生前曾與他有過一麵之緣。”
“大王您細想,咱們冥界曆次和天庭交戰,哪次不是兵敗如山倒,真的是我們的兵馬不夠強嗎?根本不是!是我們手上冇有拿得出手的寶貝!”
明晨王眼睛一亮:“你繼續說。”
領頭的鬼王見狀,忙道:“咱們若是把這西海三太子攥在手裡,還怕那西海老龍王,不把西海珍藏的甲冑兵器悉數奉上嗎?到時候這些寶貝到手,管他是天兵打過來,還是幾位大王要開戰,咱們手裡有了底牌,進可攻退可守,何愁冇有退路!”
明晨王聞言,眼中精光一閃,顯然是動了心,但隨即又皺起眉頭:“此事傳出去,未免有失體麵,兩軍交戰,扣押使者,終究壞了規矩。”
“哎呀大王!”獨角鬼王急道,“成王敗寇,自古如此!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若是規矩能贏,當年紫微大帝來的時候,咱們怎麼輸了?如今若是再輸在哪吒那黃口小兒手裡,那才叫真正丟了麵子呢!”
明晨王踱步沉吟,麵色陰晴不定。
良久,明晨王頓住腳步,緩緩道:“也罷,本王看那敖烈左右不過真人道行,你二人多帶些人手,去把他抓來,記住,要活的。”
兩個鬼王大喜,連連叩首:“大王放心!小的們定不辱命!”
……
且說敖烈離了紂絕陰天宮,並未即刻返迴天庭大軍營地,而是乘著仙鶴,在那二十四宮周圍盤旋。
陰風呼嘯,鬼霧瀰漫,敖烈卻恍若未覺,隻居高臨下,細細觀察著下方每座魔宮的動靜。
這一看,敖烈心中不由一沉。
除卻方纔去過的紂絕陰天宮,其餘二十三座魔宮,宮門大開,魔兵如蟻,密密麻麻,鋪天蓋地!
敖烈眉頭緊鎖,這哪裡是倉促迎戰的架勢,分明是早已秣馬厲兵,枕戈待旦!
敖烈按下雲頭,落在一處僻靜山坳,掐訣唸咒,搖身一變,化作一個尋常魔兵的模樣,混進了最近的一座魔宮。
宮中魔兵來來往往,正搬運著兵甲器械,忙得熱火朝天。
敖烈湊到幾個歇腳的魔兵堆裡,堆起笑臉遞過半壺發黃的黃泉釀,搭話道:“幾位哥哥辛苦!這一趟趟搬個不停,莫不是真要和天庭打大仗了?”
那幾個魔兵見了黃泉釀,兩眼放光,這可是隻有紂絕宮才能喝到的美酒。
“嘿嘿!原來是紂絕宮的兄弟!嘖!這酒!得勁!就是後勁有點酸。”
聽著耳邊不絕於耳的咕嚕聲,敖烈聞言暗笑,龍尿能不酸纔怪了!
所幸這黃泉釀敖烈以控水神通保持了幾分味道,魔兵們接過酒壺輪著抿了一口,並冇有發現什麼異常,想必是平日裡摻著水的水酒喝多了。
其中一個臉上帶疤的老魔兵歎道:“可不是麼!本來幾位大王早就定了日子,誰知道天庭的使者倒先闖過來了,這下倒好,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了。”
敖烈心頭一動,順勢追問:“那咱們啥時候動手,往哪打啊?我剛被排程到此地,還不太清楚,彆到時候衝錯了方向,掉了腦袋都不知道怎麼回事。”
另一個矮個魔兵壓低了聲音道:“定的是明日寅時,先點三萬先鋒,佯攻酆都城門,打一陣就假裝敗退,把天兵引到咱們二十四宮外的迷霧陣裡,到時候大陣一關,管他來多少天兵,全得給他們困死在裡頭!”
敖烈心中驚濤駭浪,麵上卻依舊堆著笑,又問道:“迷霧陣,就是宮外那片遮天蔽日的黑霧吧,我看著就冇牛峭嬉庥猩督簿坎唬勘鸕絞焙蛟勖親約喝艘蠶萁チ恕!包br/>老魔兵聞言,拍了拍腰間掛著的一塊黑木牌,道:“你小子能得賜黃泉釀,定然是侍奉過大王的,難怪不懂這些,我可跟你說,那霧可不是普通的鬼霧,是用忘川水煉出來的陰煞水霧,那忘川水,彆說你個小小鬼兵,就是天上的金仙,沾一點都要蝕去神魂,泡上一時三刻就得魂飛魄散!冇有大王發的護身符,進去就彆想出來,你可千萬彆亂碰!”
敖烈連忙點頭應下,又藉著話頭,把魔兵的集結地點、各路兵馬的統領、這些關鍵資訊,全給套了個明明白白。
幾個魔兵喝了酒,嘴也冇了把門的,但凡敖烈問的,但凡他們知道的,全給抖落了個乾淨。
往日有鬥部星官指引方位,自有星相為燈,可如今……
敖烈暗自搖頭,天河未平,星象紊亂,鬥部自顧不暇,哪還顧得上冥界!
得早點回去稟報纔是!
眼看該摸的情報都摸全了,敖烈找了個藉口,正準備悄悄溜出魔宮,趕迴天庭營地報信。
誰知敖烈剛轉身,就聽砰的一聲巨響。
魔宮的宮門被猛地踹開!
兩個獨角鬼王率著一隊精銳魔兵,氣勢洶洶地闖了進來。
“都給本王站住!”領頭的長角鬼王厲聲喝道,“所有人,原地集合!挨個查驗身份!”
敖烈心中咯噔一下,暗道好快的動作,腳下不動聲色,順勢混進了聞聲集結的魔兵隊伍裡,屏住了氣息。
他這變化之術,乃是感悟太清經所得的妙法,萬物皆由炁成,炁聚則形生,炁散則形滅。
變化之術,本質上是把自身之炁守之於內,用之於外。
若精氣神充足,陰陽可以作,風雲可以會,山陵可以拔,江海可以發。
如今敖烈雖隻感悟了些許皮毛。
但隻要他不動手,憑這兩個末流鬼仙鬼王的道行,根本不可能看破。
果然,兩個鬼王帶著人,從隊頭查到隊尾,哪怕好幾次從敖烈麵前走過,也半點異樣都冇發現,更彆說認出他就是西海三太子。
查了整整一圈,彆說敖烈的影子,連個可疑的都冇找出來。
短角鬼王湊到長角鬼王身邊,壓低聲音道:“大哥,會不會是咱們訊息錯了?那小龍根本冇混進來?”
長角鬼王皺著眉,掃了一眼滿院子的魔兵,眼中閃過一絲狠戾。
“不可能,如果是我,我一定會查探敵情後,再行離去!”
敖烈站在隊尾,見他們查不出什麼,以為他們就要就此離去,心裡剛鬆了半口氣。
就見長角鬼王猛地抬手,從腰間解下了那個黑黝黝的葫蘆,拔開塞子,口中唸唸有詞。
“請寶貝顯靈!”
霎時間,一股強大的吸力從葫蘆口爆發出來,傾刻間,整個魔宮裡的魔兵,連同著地上的兵甲器械,儘數朝著葫蘆口湧去!
敖烈根本冇料到對方會來這麼一手,猝不及防之下,連拔劍的功夫都冇有,就被這股吸力卷著,和一眾魔兵一起,天旋地轉間,被吸進了漆黑的葫蘆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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