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涇河萬裡,水脈縱橫,雖不及四海龍宮,卻也雕梁畫棟,金碧輝煌。
敖烈踏入龍宮,不過半盞茶功夫,巡河夜叉便躬身引著敖烈入了龍宮正門。
身後蛟魔王捧著托盤,侍立在側,四樣仙藥皆以琉璃玉匣盛著。
即便隔著匣身,匣中物依舊透著瑩瑩仙光,引得沿途水族侍從不自覺放慢腳步。
龍母早就得了拜帖,因此在正殿等候多時。
龍母年近千餘歲,雲鬢半挽,一派雍容氣度。
穿著一身織金雲錦,眉眼彎彎,見敖烈進來,眼底的溫柔幾乎要溢滿眼眶。
“姑姑!”敖烈見狀,快步上前躬身行禮,見到她很是歡喜,“侄兒來看您了。”
“快起來快起來,”龍母高興地握著敖烈的手上下打量,“百年不見,烈兒長這麼高了,也沉穩了不少,你母後身子可還好?”
“母後一切安好,就是時常掛念姑姑,特意讓侄兒帶了些東西給您補身子。”敖烈說著,側身示意蛟魔王上前,將托盤奉到龍母麵前,一一掀開玉匣,
“這是八千年的圓丘紫柰、蘭園瓊精、白水靈蛤、八天赤薤,皆是難得的天仙藥品,最是能固本培元。”
匣蓋一開,滿室生香,一看便知是世間難尋的至寶。
龍母又喜又心疼:“你這孩子,帶這些東西做什麼?姑姑什麼都不缺!倒不如留著為你補補身子纔是!”
“姑姑這話就見外了!”敖烈按住她的手,正色道,“母後特意叮囑,這些都是給您調養身子的,您要是不收,侄兒回去可冇法跟母後交代。”
兩人推讓了半晌,龍母終究拗不過他,隻得命侍女收下。
龍母剛吩咐畢,敖烈便當著龍母的麵,將這四樣仙品燉成仙羹。
敖烈知道龍母本來就身子骨一直不好,還攤上姑父這麼個倔脾氣,再加上涇河龍宮也養著一大批仙官,而且現在他還擔著這司雨大龍神的頭銜,出行自然是要符合水部至高神的禮製。
這一來二去,涇河龍宮寶庫裡哪還有閒錢給龍母補身子。
所以敖烈拿出了這些個藥品,就是不希望龍母最後落得個傷心而逝的結局。
待龍母服下之後,臉色立馬變得紅潤起來,而後兩人便坐在殿中拉起了家常。
龍母絮絮叨叨問著敖烈這些年的經曆,說到他受封天庭正神,滿眼都是欣慰。
說著話,龍母便拍了拍手,將九個兒子都叫了出來,與敖烈見禮。
這一見之下,叫敖烈不由感慨,龍生九子,各有不同。
幾個堂弟見了他皆是恭恭敬敬,禮數週全。
唯有排在最後的老九,鼻青臉腫,見了敖烈也隻是敷衍地拱了拱手,眼神躲閃,半點規矩也無。
敖烈一眼便認了出來,想來他就是那被揍得鼻青臉腫的小鼉龍。
而後與幾位表弟交談,敖烈隻覺皆是可塑之才,尤其是小黃龍、小驪龍、青背龍、赤髯龍談吐不凡,日後向天庭舉薦他們去治理四瀆再合適不過,其他幾個年歲還小。
可到了他這九表弟這裡,不過三言兩語,敖烈便覺他胸無點墨,張口閉口皆是吃喝玩樂。
偏偏龍母看他的眼神,滿是寵溺。
敖烈看在眼裡,心裡暗暗歎了口氣,果然是慈母多敗兒!
他又問:“姑父還在水部當差?”
龍母回道:“自從你姑父受封了司雨大龍神,天天往那天庭跑,不是去水部議事,就是去淩霄殿領旨,很少著家,今日他一早便去了天庭,不出意外,怕是好些天都見不著他了。”
話音剛落,聽得殿外傳來一陣風風火火的腳步聲,而後便聽涇河龍王怒氣沖沖:“偌大的天庭,竟然找不到第二個能做水府總督的仙家,當真是邪了門了。”
敖烈與龍母皆是一愣。
下一秒,殿門被推開,涇河龍王一身朝服,滿臉怒容地大步走了進來。
他剛要與龍母抱怨,抬頭就看見敖烈坐於案前,又瞥見了一旁案上擺滿的仙品玉匣,臉上的怒容瞬間煙消雲散,轉而大笑起來,快步走上前。
“哈哈哈!我當是誰來了,原來是我家烈兒!”
涇河龍王拍著敖烈的肩膀,滿臉欣慰,“果然姑父冇白疼你,來人!取我那壇百年的天河釀來,今日我要與賢侄好好喝幾杯!”
“不必了,我去取便是了,難得你今日回來的早,你們爺倆慢慢喝,我不勝酒力就不奉陪了!”
龍母笑著起身,親身取來酒壺酒杯,識趣地退了出去,隻留下涇河龍王與敖烈兩人在殿中對坐。
敖烈率先起身,雙手舉杯,躬身敬道:“姑父,侄兒先敬您一杯!賀姑父榮升司雨大龍神,執掌涇河水脈。”
兩人一飲而儘,涇河龍王放下酒杯,深深看了敖烈一眼,語氣帶著幾分試探:“不知賢侄今日來此,是以西海三太子的身份,還是以巡察靈官的身份來見我的?”
敖烈眼神迎上去,不答反問:“那侄兒也想知道,今日該稱呼您一聲姑父,還是喚司雨大龍神一聲上神呢?”
四目相對,敖烈打量著涇河龍王,涇河龍王則是揣摩著敖烈的來意。
互相表達調侃之意一番之後,氣氛反而融洽了不少。
兩人皆是相視一笑。
敖烈先說明瞭來意:“不瞞姑父,侄兒上天述職還有些時日,特意過來,是看看姑姑,她身體一向不好,您忙著天庭的差事,難免顧不上,侄兒總不能看著她操勞過度,傷了身子骨。”
涇河龍王一聽這話,臉上頓時有點掛不住,放下酒杯道:“賢侄,你這話姑父可就不愛聽了,你姑姑嫁給我這麼多年,雖是龍宮主母,操持府中事務,可我何時虧待過她?”
“姑父自然是待姑姑好的,侄兒明白”,敖烈順著他的話頭,話鋒一轉,“隻是侄兒方纔見了幾位表弟,不免為我姑姑的身體擔憂,尤其是我那九弟,少不了讓她憂心。”
涇河龍王眉頭一挑:“哦?此話怎講?”
“我這九弟,武藝不成,道行不精,一天到晚隻知道在四海八河惹是生非,他如今年紀小,各方水神念著西海與司雨大龍神的情麵,不與他計較,可萬一哪天他闖了大禍,犯了天條,到時候可該怎麼辦?”
涇河龍王聞言,非但不憂,反倒哈哈大笑起來,語氣裡滿是自得:
“賢侄此言差矣!你姑父雖不才,好歹也是執掌八河水脈,在天上也有幾分薄麵,保我兒一生無憂,還是綽綽有餘的。”
“哦?”敖烈輕輕挑眉,故意拖長了語調,“侄兒看,未必。”
“九表弟不識大體,不懂規矩,全靠姑父的名頭撐腰,可姑父能保他一時,萬一哪天他闖禍,正好落到了侄兒手裡,姑父您說,到時候侄兒是按天規辦事,還是念著親情保他?”
“所以我才奉上天仙藥品,好叫姑姑未雨綢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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