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就這麽對峙著,誰也不肯先服軟。
淩霄這個時候該哪有心思去管兩個丫頭,他雙手背後,沉著一張臉看著紅袖,說道:“太醫去過了嗎?太醫去過便好,我這裏還有急事,你回去吧。”
“王爺,太醫雖然是去過了,可是小姐的脾氣你是知道的啊。”紅袖說著說著又直接跪了下去,哭著說:“王爺,為了我們家小姐的一條命,求您千萬跟奴婢回府看看吧!王爺……奴婢求你了!”
在這人來人往擁擠的街頭,跪在地上的紅袖格外顯眼。
一邊是走失的古靖瑤,一邊是昏迷的古瑤依,這對於淩霄來說實在是一個兩難的選擇。
見淩霄猶豫不決,紅袖的哭聲又加大了幾分,她不住的磕著頭說:“王爺,小姐……小姐可是您母妃欽定的王妃啊!我們小姐命苦,不但被大小姐占了妃位,如今還要被人戳著脊梁骨,沒名沒分的住在王府裏,如今又這麽昏迷不醒……”
淩霄眉頭早已經結成一個“川”字。
盯著紅袖,淩霄突然說道:“本王問你,你是從哪裏來的?”
紅袖沒想到淩霄會問這個問題,明顯一愣,但還是組織了一番語言,答道:“回王爺的話,奴婢出府後,便急著從主街趕來,找了許久才找到王爺。”
電光火石之間,淩霄雙眼驟然一眯,他言語清冷的說道:“好,本王這就隨你回府。”
“可是王爺……我們小姐……”綠荷緊張的說著。
“這邊還有紀元在,沒事。綠荷,你隨我一同回府,這是本王的命令。”淩霄說完也不理滿臉焦急又糾結的綠荷直接邁開大步急匆匆的向王府走著。
過了花燈長街,淩霄顧不得身後的人,提了內力直接飛身而起。
夜風陣陣,護城河的水不但被風兒撩撥的泛起層層漣漪,更被淩霄足尖一點,蕩漾起層層波瀾。
“好俊秀的輕功……”河中客船燈火通明,憑欄遠眺的主人有幸看到這一幕,不由感慨的說道。
“靖瑤,我可以進去了嗎?”船外男子嘴角泛著笑意,輕聲說著。
古靖瑤用白皙修長的手拉開寫著“蕭”字的船簾,半彎著腰從船內走了出來。
古靖瑤此刻穿著一件淡藍色的寬大稠衣,披散著的頭發還明顯濕著,發梢還滴滴答答的流著水珠。一張臉不加修飾,五官小巧精緻,蕭慕羽自詡閱過美人無數,可是卻都不及古靖瑤半分。
“多謝蕭公子今日出手相助,否則可能我此刻便成了一個落水鬼了。”古靖瑤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她如今已是鎮南王妃,身份尊貴,便不能行禮謝恩,隻能微微的點頭示意。
想來若非是碰見了蕭慕羽,隻怕她今日就是真的難逃一死了。
原來就在那孩子一陣風似的從古靖瑤身邊跑過時一下子跌倒了地上,古靖瑤蹲下身子去扶,再一抬頭身邊就突然有三三兩兩的人不停的推搡擁擠著彼此,讓自己與淩霄的距離拉的越來越遠。
當她反應過來這事的蹊蹺之後,孩童的母親已經緊緊的攬住她的手,孩童的父親站在自己的眼前迅速的吹了一口迷煙,幸虧她有所防備,趁兩人不備掏出銀針,刺傷一人掙脫了束縛。
可是迷藥畢竟還是吸入了肺腑,她的行動能力已經明顯下降,腦子也越來越沉,銀針早已用來傷人,萬分無奈隻能跳進冰冷的河水。
這樣細細想著自己也真是好大的麵子,竟然讓人這般煞費苦心的設計。
沒想到身處異世,自己在別人眼中的分量倒還重了許多。
蕭慕羽沒有錯過古靖瑤的變換的神情,他不去回答古靖瑤道謝的場麵話,抿著嘴唇脫下自己寬大的外袍披在古靖瑤的身上,說:“河麵上風大水急,涼人的很,你方纔跳了水,頭發還沒有幹,怎麽就這樣跑了出來?可惜我素日一人,連個丫頭也沒有,否則也不至於讓你穿了這寬大的衣衫。”
蕭慕羽關切的眼神太過炙熱,讓古靖瑤不敢直視。她抬眸一瞬卻悄然偏頭,蕭慕羽的眼睛本就生的分外好看,像是兩汪清泉靜靜地流淌,無法言語的情意悉數放進一雙眼裏,這讓古靖瑤如何直視。
“多謝蕭公子體恤,可是船艙裏呆著發暈,我想出來透透氣。夜半漁船,花燈斑斕,這一切都是極好的。”古靖瑤遙望河岸,臉上是許久不曾見過的閑適與安寧。
風靜靜的穿梭於兩個人之間,古靖瑤發梢的水滴被風輕輕的帶走,讓蕭慕羽的臉上多了幾分潮氣。
蕭慕羽沒有什麽表情,也沒有什麽語調,隻是直勾勾的看著古靖瑤,說:“蕭公子,你一口一個蕭公子,是怕和我扯上什麽關係嗎?你我二人何曾如此生疏?靖瑤,那日老夫人壽宴,我並非有意冒犯,說到底……不過是不甘心罷了。”
何曾如此生疏?難道說蕭慕羽與從前的古靖瑤很是熟絡?可為何她的腦中沒有半點印象?提起蕭慕羽,記憶的湖水絲毫分不起一絲波瀾,就像是一汪死水。
古靖瑤心中疑惑,麵上卻不敢顯露,想來也隻能說:“確實是我不好,這般叫你顯得生疏了許多,我喚你慕羽可好?至於上次壽宴上的事,我並沒有放在心上,在我心裏你是坦蕩蕩的君子,至於一些前塵往事,過去了就是過去了,不提也罷。”
“靖瑤,你可是在暗示我一些什麽嗎?”蕭慕羽上前一步,瞳孔一縮,緊張的問。
古靖瑤沉默的看著湖麵,不知道該怎麽開口。看著雪白的彎月倒映在河水中,古靖瑤沉吟片刻,開口道:“慕羽,你看那天上的月與河中的水,我突然便想起了一句話。逝者如斯,而未嚐往也;盈虛者如彼,而卒莫消長也,你覺得這句話可還應景嗎?”
蕭慕羽怔怔的愣在原地,隨即苦澀一笑,說道:“靖瑤,你是想要告訴我時移世易,滄海桑田,九州大陸可更替,七情六慾可變換,是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