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舒流也沒想到,就這麽突然出現在她麵前,對上她的視線後,他變得慌亂無比,臉上要不是帶著麵具,他甚至都不知道要用什麽表情來掩飾現在的尷尬,看到古靖瑤的目光放在他手中的燈籠上,他欲蓋彌彰的就把燈籠往身後藏去。
古靖瑤看著他有些笨拙的動作,心中湧上一股熱流,衝得她眼角浸出一些淚水,她慢慢向他走去,努力做出一副很平常的模樣,心中卻怎麽也壓不下去那股悸動,她走到距離林舒流三步的距離後,對他微微一笑,然後故作輕鬆的問道。
“什麽時候來的綵衣鎮?”
林舒流也鎮定的回答道,“今晚。”
“是嗎?你……要不要一起吃麵?”古靖瑤說完這句話後,恨不得咬斷自己的舌頭,她明明想要說的不是這個,但是話已經說出去了,她想收回也不可能了,隻好裝作認真的看著林舒流。
林舒流有片刻的驚訝,因為他沒想到古靖瑤會邀請他吃麵,不過,他一向雲淡風輕慣了,所以對於古靖瑤的邀請,他也沒有多作考慮,反而很淡定的回答道,“好。”
聽到林舒流的答應後,她微微的鬆了一口氣,因為被拒絕會很尷尬,她向林舒流點了點頭,然後轉身就向她最愛的那家麵攤走去,而林舒流則一言不發的跟在她的身後。
等到了麵攤,古靖瑤揭下臉上的麵具,麵攤的老闆看到是她後,於是笑著對她說道,“古大夫還是老規矩嗎?”
古靖瑤也回以他一個微笑,然後說道,“嗯,還是老規矩,不過今晚我要的是兩份。”
聽到她的話後,老闆才注意到她身後還跟著一個帶著麵具的白衣男子,周身的貴氣不像是來他這裏吃麵的人,所以剛才他才沒有注意到他,於是趕緊熱情的答應道,“好嘞,既然是古大夫的朋友,那我要把看家本領的露出來了,不能給古大夫丟臉不是。”
古靖瑤對他笑了笑,並不答話,老闆也很識趣的趕緊去煮麵去了。
看著林舒流還站著,古靖瑤想著他不會是嫌棄這裏簡陋吧,於是趕緊解釋說道,“你別看這裏寒酸簡陋,老闆的煮麵的手藝可是出神入化的,要不是我曾救治過他兒子,肯定要和其他人那樣排隊了。”
林舒流看了看一旁排起長隊的人,他把手中的燈籠輕輕放在桌上,然後揭開臉上的麵具,然後走到桌旁的另外一麵抬起一個椅子,放在古靖瑤的左手邊坐了下來,然後才輕輕的回答她,“沒有嫌棄。”
古靖瑤在看到他動作的時候就反應過來剛才他為什麽站著不動了,因為沒有椅子,她真是想給自己兩巴掌了,但是看到林舒流那副波瀾不驚的樣子,她也就不在意了。
看著那張日夜思唸的臉,她心中全是疑問,但她怕一開口會打破現在維持住的局麵,於是扯了其他無關緊要的話題說道,“老陳和林舒淇一起來了嗎?”
林舒流惜字如金的答道,“嗯。”
“你喜歡吃麵嗎?”
“不討厭”
“喜歡辣一點還是清淡一點?”
“清淡一點。”
“喜歡軟一點還是硬一點?”
“剛好”
古靖瑤的這些沒話找話,林舒流都一一作答。
“是準備去楚朝嗎?”古靖瑤還是沒有忍住,問出了心中的第一個疑問。
“是”林舒流沒有隱瞞的答道。
“開始收尾了嗎?”
“差不多了。”
“你還好嗎?”
“嗯”
“你什麽時候跟在我身後的?”
“進城後。”
“你……又沒有什麽想要對我說的?”古靖瑤鼓起勇氣問出了她最期待又最恐懼的問題。
林舒流聽到最後一個問題後,垂下眼眸,過了很久,才慢慢開口道,“沒有。”
古靖瑤期待的心在聽到他的回答後,碎成幾塊,她感覺她心痛得無法呼吸,臉上什麽表情她都控製不住,就在這個時候,及時上來的麵打破這一僵局。
她用力勉強的對林舒流笑了笑,作出主人的姿態對他說道,“吃麵吧,這個麵是我在這裏每日都要來吃的,老闆的手藝真的很好。”她事實而非的說著這些話,借著吃麵的動作,把那些心酸和苦澀吞嚥下去,今天這個麵,她卻吃不到什麽味道。
林舒流拿起桌上的筷子,看了看低頭吃麵的古靖瑤,欲言又止,最後也隻是低著頭吃起麵來。
兩碗美味的麵在他們複雜的心情下吃出兩種味道來。
古靖瑤先吃完,她看著連吃麵都很有風度的林舒流,眼睛有些熱熱的,在低頭的瞬間,看到桌旁那個白色的燈籠,她心中更是五味雜陳,想要鼓起勇氣在問一次剛才問題的時候,林舒流卻放下手中的筷子,拿出一錠金子放在桌上。
平靜的看著古靖瑤說道,“的確很美味,走吧。”說完拿起那個燈籠就站起了身。
古靖瑤看著他的動作,那個快要脫口而出的問題又被她硬逼了回去,她收起滿心的情緒,對那個老闆說道,“老闆,謝謝,我們走了。”
說完,什麽都不拿的起身站了起來,然後和林舒流並肩走著,隻是剛走出兩步,身後就傳來老闆的聲音,“古大夫,你的燈籠,麵具,還有花不要了嗎?”
古靖瑤頭也不回的說道,“嗯,不要了,你幫我扔了吧!”
“古大夫,不行的呀!其他東西我可以幫你扔了,但花是萬萬不能扔的呀,這代表的是你的緣分,這可不能亂扔呀。”
古靖瑤和林舒流的步伐齊齊一頓,但兩人都沒有回頭的意思,古靖瑤背對著老闆說道,“我不信這個的,既然不能扔,那就送給你算了。”
然後不等麵攤老闆的聲音傳來,她轉身麵對著林舒流說道,“不用送我了,這裏我比你熟,就在這裏分開吧。”說完就自顧自的大步向前走去。
林舒流剛伸出的手就這樣停留在半空中,他那些就要說出的話就這樣隨著古靖瑤的大步離去而開不了口,他想對古靖瑤說,即使她隻是可憐他,還是同情他,隻要她願意留在她身邊,這些他都可以不在乎了,但時機總是這樣,永遠不會讓你有所準備。
看著古靖瑤的身影漸漸消失在街角,他才收回目光,苦笑了一下,轉身回到麵攤,拿起她的麵具還有燈籠,還有最重要的花後,慢慢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