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舒流又俯身在她的耳邊,涼涼的說道,“他們現在都還沒死呢,都還有氣息呢,你看他們的手。”
古靖瑤依言向他們的手看去,嘴裏又猛的吐出一口血,身前的衣服上全都是被她吐出的血給染上,看起來髒亂不已。
原來在他們的手腕處,都有一條細細的傷口,而在他們的身下,就是矮下去的溝巢,他們的手都垂在溝巢的上方,血正順著手指一滴一滴的滴在溝裏麵,順著這些溝流淌出去。
“你知道我是怎麽儲存他們的嗎?又是怎麽讓他們這麽多年沒有死掉嗎?”林舒流在古靖瑤的身後問道。
古靖瑤現在像個植物人一樣,隻是植物人是沉睡不醒,而她隻是醒了而已。
林舒流也並不指望古靖瑤回答,他自問自答的又繼續說了起來,“我們南疆的巫師有這個能力能保住他們不死,也能讓他們的血永遠也流不盡,當然,也會讓他們這麽多年也死不了。”
古靖瑤聽完他的話後,整個人還是木木的,隻是咬緊的牙關的嘴中不斷流出血來,她很想轉身看看現在的林舒流,想看他是什麽樣子的,可她辦不到,她連轉頭都辦不到,她眼中的淚水都急得流了出來。
可還是不行,她想發出一些聲音引起林舒流的注意,可無論如何,咬緊的牙關卻怎麽的放不開,臉上的淚水更加洶湧,她的心中全是疼痛,她想轉身抱一下他,想對他說,沒事了,都過去了,都過去了。
就在這時,她聽到林舒流的聲音傳來,雖然這個聲音很輕,很低,但她還是聽到了,她聽到她說,“你現在是不是覺得我很髒?覺得靠近我都是一種恥辱?”
古靖瑤的心在聽到他說這兩句話後,痛得她抽不上氣來,她想大聲的告訴他,不是的,不是這樣的,她沒有,可現在她隻能像個木偶一樣,除了流淚,她什麽都做不了,連最都張不開。
林舒流就這樣提著她很久很久,沒有聽到她的一聲回答,森冷的笑了笑,慢慢的把她轉了過來,一轉過來,他就看她毫無血色的臉上滿是淚水,還有嘴角不斷流出的血,身前的衣服更是被血跡沾染了大半,眼中都是對他的心疼。
他伸手把古靖瑤的眼睛遮擋住,慢慢的說道,“這下,即使你想留在我的身邊,我也不會同意了,之前還能騙騙自己配得上你,可現在,我不想看到你眼中對我的同情,因為那會一遍又一遍的提醒著我,這些不堪回首的過往。”
古靖瑤在剛才林舒流把她轉過來的時候,她看到林舒流整個臉白得連血管都看得見,嘴唇的青色更是刺眼,可是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讓她更加痛苦的是,林舒流眼,鼻,口,還有耳朵,都流出刺眼的紅,眼睛裏更是滿眼猩紅,就連瞳孔都是都是血紅。
被林舒流擋住的眼睛裏,淚水更是止不住的流,聽到他的話後,她再也忍不住,憤然把鬱結在心中的那口氣吐出來後,她恢複了力氣,能動了,也能說話了,她看到林舒淇的臉上都是剛才她吐出的血,再加上他之前的七竅流血,整張臉更是恐怖不堪。
古靖瑤吐出那口血之後,不等林舒流反應過來,就趕緊抱住他,雙手環繞在他的脖子上,整個人像是吊在他的身上一樣,古靖瑤的淚水更加洶湧澎湃,她斷斷續續的邊哭邊說道,“不是的……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樣……我……沒有同情你,……你不髒,髒的是他們,我沒有……。”
林舒流感受到他的動作,聽著她的話,良久,才慢慢把手抱緊她說道,“即使明知道你說的都是假話,安慰我的話,可我還是很高興,很……。”話還沒有說完,他就向後倒去,七竅的血又開始流了出來,而他的眼睛卻緊閉著,整個人什麽反應都沒有。
古靖瑤因為抱著他的脖子,人又被他抱在懷中,所以林舒流向後倒去,她也跟著他的身前倒下去,不過,因為她摔倒的是在林舒流的身上,所以沒什麽痛楚,看著昏迷過去血流不止的林舒流,她慌亂的去把他的脈,把著他漸漸微弱的脈象。
她慌的趕緊去喚他,“林舒流,你快起來,快起來,我沒有騙你,我剛才說的都是真的……。”
可無論她怎麽喚他,他什麽反應都沒有,而七竅的血還不停地在流,她著急的對外麵喊道,“來人啊,快來人啊……,有沒有人啊……救命啊……。”她悲傷的聲音回蕩在整個牢房中,卻沒有一個人來回答她。
她伸手抹了抹臉上的淚水,帶著哭腔邊說邊把林舒流整個攙扶起來,“我知道你惡心這個地方,既然沒有人來救你,我來帶你離開,不讓這些千刀萬剮的人欺負你,我帶你離開,不讓他們欺負你……。”
邊說邊把轉身把林舒流往背上放,等把他放好後,她卻怎麽也背不起他,隻好抱著他的兩隻手臂,拖著他向外走去,眼淚一直都沒有停過,她一步一步的拖著他向外走去,淚水混著嘴角的血不斷地向下落。
嘴裏更是不斷地說著,“他們都不要你,都拋棄你,都不救你,都欺負你,沒關係,我來了,我來救你了,我來帶你離開,我來保護你……。”
此時的古靖瑤已經神誌不清了,她把背上的林舒流當成是小時候的他了,當成那個剛被南疆皇上丟入這個地獄的時候了,當成他還沒有受到傷害的時候,當成在屠夫死去後,來看他的是她,當成那個時候的自己已經遇到他了,當成現在就是背著那個小小的他。
古靖瑤每走一步,嘴角的血就每加深一次,當她感覺已經走了一個世紀那麽長的時候,終於看到了一絲光亮,她看著那絲光亮對背上的林舒流說道,“小舒流,我們出來了,你別怕,我會好好保護你的。”然後快步向那絲光亮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