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你把頭抬起來,怎麽?沒聽見嗎?”
小丫鬟雙肩一顫,自知躲不過去,隻能按著古靖瑤說的乖乖把頭抬起來。
“嗯,想不到你竟然有如此好的記性!連時辰都記得這樣清楚……就好像背過的一樣!”
小丫鬟心中大駭,直接堆坐在了地上。
而古靖瑤將兩隻眼睛笑成一彎月牙,直勾勾的盯著小丫鬟,這明明看上去是極其溫暖的笑容,可看在小丫鬟的眼裏分明就像是正在對自己招著手的惡鬼,令她看也不敢看一眼。
“王……王妃……我……”
小丫鬟似乎想要說些什麽,可是還沒等她把話說完,古靖瑤就直接擺著手製止了她的話頭。反而轉頭向李大夫說:“你……有什麽要說的嗎?”
“我……老夫……”
李大夫哪見過這麽大的陣仗,他顫顫巍巍的跪在那裏,連話都說不清楚。
古瑤依雖然是滿心的嫌棄,可是還是忍不住提醒道:“李大夫,有什麽話你直說便是,有王爺在這裏給你做主,你怕些什麽?”
古瑤依說完這話,李大夫才壯著膽子說:“老夫不敢說謊,那一日王妃掉入花塘,王爺相救及時,本不是什麽大事,所以用不上昏迷那許久……”
古靖瑤不發一語,隻繞著那小丫鬟和李大夫靜軒一圈的踱著步子。
這腳步宣告明是極輕的,可是每一步都好像踩在了這兩人的心上,壓得他們二人喘不過氣來。
“你們可知道汙衊當朝王妃一個什麽罪嗎?”
正午的陽光亮的發白,古靖瑤逆著光站著。
隻有她那張玉蘭一般的臉龐,經過太陽光的照射,越發顯得明豔動人。
可就是這樣一張明豔動人的臉卻幽幽的說:“若是我沒記錯這罪名應當株連九族!那麽……你們二人可還有什麽家人嗎?”
“王……王妃饒命!王妃娘娘饒命啊!”
“王……王妃娘娘,奴婢知錯!奴婢知錯!”
小丫鬟和李大夫兩個人爭先恐後的哭喊著,一邊喊著還一邊拚命的磕著頭。
臉上早已經分不清是鼻涕還是眼淚,總之看樣子是極為狼狽的。
古輕衣眼見兩人就要招供,腦子一熱就從地上爬了起來,然後對古靖瑤吼道:“古靖瑤!你這和屈打成招有什麽區別!你身為王妃,怎能威逼恐嚇?”
“古靖瑤?才這麽一會兒工夫,我就從你敬重、當成榜樣的大姐變成古靖瑤了嗎?”
古輕衣被古靖瑤堵得滿臉通紅,說不出半個字,隻能攥著自己的裙子更為難堪的站在原地。
古靖瑤徑直走到古輕衣的麵前,拿出帕子細致的為她擦拭臉上殘存的淤泥和花了的脂粉,然後說:“妹妹放心,姐姐就算不顧自己的名聲,也不會罔顧平王府和鎮南王府的名聲!”
“今日我絕不用威逼恐嚇的法子,也會讓那些汙衊陷害我的人心服口服。”
古靖瑤說著便走到了圍欄前,然後伸出手指著那被人動過手腳的圍欄說:“你們說這圍欄是被我動了手腳?那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這木樁如此粗壯,莫說是拿著鋒利的匕首,我就算是拿著吹毛立斷的寶劍也未必能將它削的如此平整!
更何況就算旁人不知,王爺也應該曉得那幾日我手臂負傷,根本使不上一點力氣,如何能來這荷花塘動手腳?”
這一點淩霄的確是知道的,因為自己的疏忽,她的一隻胳膊幾乎廢掉,痛的撕心裂肺。
所以她又哪來的力氣去破壞欄杆呢?
淩霄一直靜靜的看著古靖瑤,她的轉變太過震撼,太過迅速,太讓他措手不及。
從前就算她受了再大的委屈,她也隻會默默承受;就算她再厭惡一個人,她也絕不會表現在臉上。
可是現在一切都不一樣了。
旁人欺負她,她會毫不猶豫的反擊;自己受了委屈,她會想辦法讓那個人更難受。
她再也不是從前的那個她了!
這樣想著,淩霄突然有些心驚,原來這麽多年來自己從未忽視她,難道還是因為那個心結導致自己不能接受她?
古瑤依看著失神的淩霄,已經顧不得再維持自己一貫的柔弱形象,她站起來反駁著說:“姐姐,此話差矣!就算你自己不能動手,也可以找別人代替你動手!這個別人恐怕就是綠荷吧!”
“對啊,沒錯!就算不是你動的手,綠荷也可以動手!”古輕衣忙不迭的應和著。
在古瑤依的有意引導下,淩霄也不由自主的打量著綠荷。
綠荷直接跪在了地上,幹幹脆脆的說:“王爺明察,那幾日小姐受傷,綠荷日日貼身照顧,未曾離開半步,所以未曾去往什麽荷花塘。”
“你說沒離開就是沒離開嗎?你們主仆都是一根繩上的螞蚱,當然有一個鼻孔出氣!你說你沒離開過又有誰能證明?”古輕衣在古瑤依的示意下,抓住綠荷的話中漏洞死咬不放。
“卑職能證明!”
正當這場麵膠著之時,紀元默默的走到了眾人的視線之中。
他半跪在地上,然後畢恭畢敬的對淩霄說:“啟稟王爺,王妃受傷那幾日一直是卑職負責買藥送藥。方纔那小丫鬟口口聲聲說是亥時看見了王妃娘娘和綠荷,可是每日亥時剛過,卑職就前去為娘娘送藥。綠荷日日取藥煎藥,從未有過缺漏,所以卑職可以證明那欄杆不是綠荷所為。”
綠荷感激的看了一眼紀元,即便這份情是為了小姐,她也承下了,欠下了。
場麵一時間安靜下來,古靖瑤已經贏了大半。
可是古靖瑤卻不肯僅僅止步於此,她要贏得更加漂亮,也要讓那陷害她的人輸的更徹底。
是以古靖瑤又將矛頭對準了李大夫,她站在哪裏,頭頂一片清輝,眼裏一片清明,她字字鏗鏘有力的說:“那麽接下來就該是你了!李大夫!”
古靖瑤這一句話說的中氣十足,令李大夫的冷汗“唰”一下的從脖頸流到了自己的脊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