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假裝古靖瑤之前一直都泛濫的善良,果然,淩霄很是吃她這一套,於是她趁淩霄檢視的時候,故意裝作救人心切的模樣,衝上去為檢視綠荷,在淩霄沒有注意到的地方,綠荷輕輕的捏了古瑤依的手一下。
聰明的古瑤依瞬間明白了她的意思,然後撥開了擋住她臉的頭發,故意把臉讓淩霄看到,果然,上當的淩霄一下就認出了綠荷。
古瑤依有些茫然的看著綠荷消失的方向,喃喃的淩霄說道,“我是不是認識她?而且還是很親近的那種。”
淩霄有些詫異的看著她,急忙問道,“靖兒,你是不是想起什麽了?你記得她是誰了嗎?”
看著淩霄充滿期待的看著自己,古瑤依茫然的搖了搖頭,對他緩緩的說道,“我不知道,我記不得了,隻是剛才我看她看到我的時候,整個人顯得很激動,眼裏還不斷的在流淚,臉上更是那種喜極而泣的笑容。”
“所以,我想我應該認識她的,而且她應該還是我最親近的人,淩霄,對不對?所以你才那麽著急的救她?”
淩霄看她有些難過的樣子,輕輕的把她擁入懷中,嘴裏安撫她道,“靖兒,她是你的貼身丫頭,對你一直衷心耿耿,你們兩個從小一起長大,感情自然比別人還要來得深,所以她看見你才會那麽開心。”
古瑤依為了讓自己看起來更像古靖瑤的性格,強迫自己流下眼淚,嘴裏更是悲傷的說道,“淩霄,她是怎麽和我分散的?又是怎麽流落至此的?是和我失去記憶有關嗎?”
淩霄心疼的放開了她,慢慢的給她擦著眼淚,“靖兒,你不用這麽自責,和你沒有任何關係,她是因為之前古瑤依的關係才和你失散的,你失去記憶之前一直都在找她,隻是一直沒找到她的蹤跡。”
古瑤依聽到淩霄提起自己的名字,停止流淚,疑惑的對淩霄說道,“古瑤依是誰?她為什麽要害我們你?她和我都一樣姓古,她是誰?是我的姐妹嗎?”
淩霄看她突然對古瑤依感興趣起來,心裏“咯噔”一聲,忙叫不好,因為古瑤依的關係,他和靖兒才會產生這麽多的誤會,才會讓靖兒在失憶前一直都不肯原諒他,最後被淩庭宇和蕭慕羽趁機抓走,用來威脅自己,才會讓剛烈的她直接從城樓上跳下來,最後受了那麽重的傷,還因此失去了所有的記憶。
他趕緊轉移話題道,“靖兒,這古瑤依的事情有些複雜,等以後有機會我會慢慢告訴你的,總之她不是一個好人就行了,好了,你不擔心綠荷嗎?我們趕緊回去看看她怎麽樣了。”
古瑤依聽到淩霄這樣評價自己,心中痛的快要滴血,麵上裝作被淩霄轉移了方向的樣子,藏在袖中的手指甲整個恨得掐去手心。
她臉上滿是擔憂的對淩霄說道,“對啊,那咱們趕緊回去?看看她傷得怎麽樣了?等她醒了,我還要問問她,在不見的這段日子裏,她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淩霄看她成功的被自己帶轉移了方向,心中鬆了一口氣,點頭帶著古瑤依就向前麵早就準備好的馬車走去。
在望星樓的古靖瑤和林舒流,還有林舒流三人正愜意的看著眼前的煙花和熱鬧放著河燈的人群。
古靖瑤想起自己和淩霄還沒有一起去放過河燈,他們一直都在因為古瑤依爭吵和冷戰,那些甜蜜的相處卻少得可憐,每次陰差陽錯的都是在錯過,兩人彼此都相互明白對方的心意,可就是因為古瑤依這道坎,她始終都邁不過去。
所以才會一再二再而三的錯過,直到現在,也因為林舒流把她抓來,淩霄的任何訊息她都不知道,也不知道他是否還在尋找自己,是否知道自己還活著。
想到這裏,她想下去為淩霄和父王母親放一盞河燈,因為都說遇河的許願很靈驗的,其實她還有一層想法就是,今天這麽多人,又是在楚朝的地界,總該會遇到熟人的,所以想下去碰碰運氣,看能不能找到機會想他們傳遞自己被困住的訊息。
所以她故意挑起話題對林舒流說道,“你放過河燈嗎?”
林舒淇滿臉笑容的轉過來看著她說,“沒有,我從來沒有放過那種東西,因為南疆信奉的神和你們楚朝的不一樣,我們那裏也沒有這麽熱鬧的節日可以一起玩。”語氣裏不無羨慕和心酸。
古靖瑤聽著他正中下懷的話語,壓住內心的竊喜,帶著滿滿的驕傲對他說道,“真的嗎?唉,好心酸,這樣吧,你不是從來沒有放過嗎?走吧,我帶你下去試試,很好玩的,我不騙你。”
林舒淇也被她說得有些蠢蠢欲動,於是他滿懷期待的看著林舒流,古靖瑤也跟隨他的目光,滿懷期待的看著林舒流。
林舒流頭也不回的對她們說道,“現在人還太多了,等會兒人少在下去吧。”
林舒淇聽到林舒流答應後,臉上更是控製不住的開心,而古靖瑤聽到他的話後,心裏把林舒流從頭到腳的給罵了個遍,臉上的笑看起來更是虛假無比。
林舒流雖然沒有看向他們,但也知道他們臉上的表情,此時古靖瑤心裏肯定恨死自己了,但麵上不得不做出很開心的樣子,想到她臉上有些勉強的笑容,林舒流嘴角不由自主的向上翹了起來。
於是各懷心事的三人又繼續看著下麵的風景,隻是不知道真正看風景的到底又有幾個人。
古靖瑤心中很是著急,但也無可奈何,隻好無聊的繼續看著已經沒有任何吸引力的風景,因為望星樓的地勢建造得很有藝術性,上能看到整座都城,下能看清每個人的音容相貌,唯一遺憾的就是聽不到他們說些什麽。
就在古靖瑤無聊的看著遇河邊放燈的人群時,她好像看到那個日夜思唸的身影,有些不敢相信的她趕緊用手用力的揉了揉眼睛,然後又睜大雙眼去看方纔那個地方,這次她沒有看錯了,正是淩霄。
所以她也隻好點點頭,表示理解,但還是把心中的疑惑問了出來,“你既然已經跟著你師父學了這多麽的東西,為什麽要跟著林舒流的身邊?”
林舒淇臉上閃過一些痛苦之色,嘴裏喃喃的說道,“姑娘和師傅都不是這裏的人,自然不懂這裏的生存規則,雖然我被師傅救了出來,可我還有很重要的人在那裏,需要我去救她們出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不得已,不是什麽對就去做的,每個人都不是隨心所欲活著的,姑娘不也是一樣嗎?”
古靖瑤被他最後一句話給噎了一下,但她一點都不生氣,因為他說得很對,有了在乎的人就有了軟肋,之後所做之事,就算是誅心,也要痛苦的去做,哪還能去分辨對錯。
林舒淇其實已經有些失態了,他怕他控製不住的說出一些更令人痛苦的話出來,於是趕緊把之前自己按照古籍上製作的藥拿出來,不由分說的遞給古靖瑤後,嘴裏沒有任何情緒的說道,
“姑娘,這藥你吃就吃吧,如果不吃就扔了吧,我的任務已經完成,就不打擾姑娘了,如果姑娘有事尋我,可以讓人來通傳我。”
然後有些痛苦的轉身離開,怕在晚一點,就要忍不住崩潰。
古靖瑤本來還要說些什麽,隻是看到林舒淇臉上的痛苦後,她也知道自己觸動了他內心最深的柔軟,隻是那份柔軟鋪滿倒刺,所以也隻好欲言又止,看著那和林舒淇有七分相像的臉和背影慢慢遠去。
她看了看手裏有些粗糙的膠囊,若有所思的發了一下呆,然後拿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水,就著藥給吞了下去,然後又坐回床上,拿起外衣慢慢的穿了起來。
林舒流的房間和古靖瑤本就隻有一牆之隔,他因為功力深厚,耳力自然也不俗,所以坐在靠向古靖瑤房間的椅子上,聽著隔壁的一舉一動。
古靖瑤掉入圈套的話語,還有林舒淇說的那些故事,和最後他的失態,他都一一聽在耳裏,一開始他本是拿著一本書坐著邊看邊聽的,隻是當林舒淇開始說那個故事的時候,他忽然停止了翻閱書本的手。
眼睛定定的看著前麵,因為他知道林舒淇說的那個故事,雖然亦真亦假,但說的都是他本身真實的經曆,隻不過,故事中的那個師傅雖然不存在,但真的有個人在他最艱難的時候,給他幫助,帶他離開,教他很多自保的東西。
那個人不是別人,就是他自己,不過,他幫助林舒淇是有目的的,兩人都達成協議後,他纔出手救了他。
最後的那些話與其是說給古靖瑤聽的,倒不如是說給他聽的,因為,這就是他們的真實寫照,他們生來都有很多無奈,各有各的故事,各有各的無奈,和有各痛苦,各有別人所不能觸碰的傷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