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丈若是不信,便可以進京詢問王爺。”古靖瑤清冷開口,“本妃此番前來,便是逼她露出馬腳。”
若是她情緒激動些,方丈還不會信她。可是她這幅平靜得似乎事不關己的模樣,卻讓方丈動搖。
“若是方丈當真設法除了本妃,古瑤依一旦得勢順著方丈瞧出來的命數走去,這大楚,指不定什麽命運。”
慧德聽到這番話,麵色直接變了。他年邁的麵容上盡是驚懼,甚至都顧不上掩飾。
這慧德說是憂心天下,可他身處大楚境內,又是在皇城不遠處,當先關心的自然是大楚。
古靖瑤眼底迅速閃過笑意,接著再次扔下一枚炸彈,“大師應當清楚,若是無了本妃,那人便是平王府和鎮南王府最最尊貴的人。若是大楚頂尖的武將盡數被人算計,那……”
古靖瑤一番話點到為止,卻直接將隱約是臥底的古瑤依的危險性直接掀開展露在慧德麵前。
接下來慧德是長久的沉默,古靖瑤倒也不著急,等著他自己想明白。
不管慧德想到什麽,對於她突然的改變都是忌諱。再者,寧遠寺的方丈在裝神弄鬼之事上卻是權威,卻是他當真想往自己身上潑髒水,怕是到時候當真逃脫不掉。
不論如何,都要當先解決掉慧德這個問題。就算當真露出什麽東西,也是值得。
“那王妃如何證明自己所為一定為我大楚呢?”
“大師可曾修煉內力?”
古靖瑤聽到意料之中的回答,卻問了一個毫不相幹的話題。
“自然。”
“那大師可得知離魂之術?”
慧德麵色一凜。
古靖瑤卻是苦笑,“這世間哪裏會有什麽妖物,不過是人的手段罷了。我本來還不知曉為何暗中之人要對我使用那等陰損的法子,如今古瑤依的身份隱露,我才明白過來。”
她歎了口氣,眸間似乎有淚滴隱現,“我倒是運氣極好,離魂中遇到了隱世之人授我醫術,助我返魂。其實剛剛大師開口之際,我還以為那人會是大師。”
古靖瑤低著頭,努力使自己的演技靠譜一些。畢竟穿越一說太過荒誕,她剛剛突然想到離魂,便直接拿了這個當做藉口,順路也解釋了她那一身醫術。
“王妃看不清那人?”
“不曾,隻知是一老者。他常年戴著鬥篷,我隻以為是大師不便見我。如今看來,倒是我多想了。”
慧德見她不似作偽的模樣也歎了口氣,離魂……說起來倒還與他有幾番關係。
慧德也跟著低下頭,沉聲道:“是老衲誤會王妃了,還望王妃勿怪。”
“大師哪裏的話,先前我情緒激動也衝撞了大師。”古靖瑤虛偽地與他客氣兩句,接著像是感歎一般開口,“安平一直覺得,這世間命數,從無定數。安平經過離魂之事,其實早已不信天命。我父王雖手下帶有冤魂,可就連大師都清楚父親為大善,可天命卻這般苛待他唯一的嫡女……”
說到這裏,古靖瑤猛地停下,像是歉意一般開口,“安平也隻是感歎,還請大師恕罪。安平清楚大師心中仍有疑慮,其實安平一開始自己都無法相信,更別說大師了……”
“老衲信。”古靖瑤絕對沒想到慧德說出這句話,他眼中盡是渾濁,像是在回憶過往,“離魂之術……與老衲還有兩份關聯,當初本為救人,卻被歹人盜用。王妃且記得,凡經離魂之人便會魂魄不全。老衲不知王妃究竟被離魂多久,但是離魂越久跨越越遠,傷害越大。”
“跨越越遠?”古靖瑤眯了眯眼,沒想到她竟會誤打誤撞說到真話。
“不錯,內力高深者,甚至能將人送去未來。”慧德說完自己先笑了,“不過隻是推測,而且就算去了,也過不了二十年。”
古靖瑤聽到這句話卻絲毫笑不出來,她離開那日……便是20歲生辰。
古靖瑤頓時覺得全身發寒,頭一次生出恐怖之感。
她一直以為自己付了旁人的身體苟活,可如今這人一番話卻告訴她,她有可能本就是古靖瑤,是魂歸本體的古靖瑤。
“今日打攪王妃了,此後慧德不會過問此事,更不會告知他人,也權當是離魂對王妃的補償了。”
古靖瑤聽著這番話渾渾噩噩地點頭,接著起身出門。
倒也幸虧她本就是一副清冷的模樣,此時木著臉,慧德倒也沒發覺有何不對。
然而,門一開,綠荷卻當即察覺到不對,她擔憂喚了一句:“主子。”
古靖瑤像是才緩過來,她眨了眨眼開口,“告訴側妃,準備回府。”這時,她才發現聲音早已沙啞。
“王妃且慢。”慧德不知何故跟上來,對著幾人是一副高深莫測的模樣,他對著紀元開口,“這位將領,回去勞煩轉告鎮南王……”
“不必,本王在此。”
隻見淩霄一身黑衣走來,身後還跟著柔柔弱弱的古瑤依。
他大步流星走到古靖瑤麵前,神色布滿擔憂,“靖兒。”
慧德看著他焦急的模樣,隻是笑了笑,“鎮南王不必憂心,王妃隻是被邪祟侵擾連日不寧。若是這段日子府中新入了人,王爺且留意些。”
淩霄皺緊眉頭,看著古靖瑤沒有說話。
古瑤依麵色不善,她沉著臉看向慧德,“方丈這是何意?為何故意針對本妃!”
“閉嘴!”
她不說話還好,她這一開口,淩霄當即想到這位新納進門的側妃。
但是他還是問了一遍以防萬一,“大師可否詳細告知?”
“鎮南王是聰明人,自然明白老衲之言。”
慧德說完這一句便不再開口,甚至直接轉身進了屋內不再麵對幾人。
古瑤依見狀不對,直接上前想去拉住淩霄的袖子,“王爺!”
卻被淩霄一把甩開,“閉嘴。”
見到這番鬧劇,古靖瑤也終於緩過來,她看著淩霄焦急的模樣,心中更是無盡諷刺。
她擺脫開淩霄拉著她的手,走到古瑤依麵前清冷開口,“妹妹應當學得聰明些,斷不可丟了我鎮南王府的臉麵。回府之後,妹妹便好生在霓裳閣中休息吧!”
這慧德倒是給她一個好藉口,隻剩下坐等古瑤依狗急跳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