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貴人笑笑轉頭,看著皇後朗聲道:“皇後娘娘,臣妾所用的白丹香囊確實是今年安寧郡新貢的上品不假。可這稍微略通醫術之人便會曉得,這白丹要製成香囊,必須得佐以上好的紫褐草醃製過後纔能夠加以使用。”
武貴人將眼神又轉回古靖瑤的身上,好似真的勤學好問一般說道:“王妃,這新鮮白丹和被醃製過的白丹,功效是否一樣,還需要本宮來告訴你嗎?”
新鮮的和被醃製過的,功效當然大大不同。
在場眾人便是不通醫術者也不會對這個問題產生任何的懷疑。
皇後臉上浮起一股猶豫,良久,沉吟道:“靖兒,你怎麽說?”
古靖瑤眼中閃過一絲意味莫名之色,她笑笑走到武貴人的身邊,給武貴人施了一禮後說道:“都說是山外有山,人外有人。沒想到貴人還如此博學多識。隻是靖瑤見識淺薄,還真是不曉得這紫褐草究竟是個什麽東西。不知貴人可否詳細說明一番?”
武貴人仰頭,臉上有難掩的得意之色。
想著古靖瑤現在不過就是在做一個垂死掙紮,她便也好心的解釋道:“怨不得你不曉得,這紫褐草是我苗疆聖品,一年到頭所產之數比白丹還。這宮裏頭自然也不多見的。”
古靖瑤笑笑,在一邊附和的問:“父皇如此疼愛貴人,這東西又是來自苗疆。想來今年的貢品,也全都在貴人那裏吧?”
武貴人轉頭,朝著皇後露出一個挑釁的笑容,“左右都是皇上的賞賜,既然給了臣妾,臣妾便好好收著了。至於別人那裏有沒有,我卻是不知道的。”
她這話一出口,皇後的臉色立馬便白了一白。
很顯然,皇後那裏是沒有的!
這一次古靖瑤終於滿意的笑了,可這笑容不過短短片刻,便立刻成了一聲遺憾的感歎。
“可惜了,我最近還在研製新藥。這上好的藥材母後那裏卻沒有,想來我這個藥癡是無緣一見了。”
武貴人對她投去一個輕蔑的笑容,陰陽怪氣的說道:“這東西若是在尋常人的手中不過是一味再普通不過的香料。可若落入了鎮南王妃你的手中,卻成了殺人利器。王妃,聽本宮一句勸,還是少造些孽的好。”
古靖瑤聞言,扁扁嘴,一副不服氣的樣子:“貴人你這可就有些隻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的意思了。憑什麽你拿著東西害人就可以,我研製新藥就成了造孽了?”
古靖瑤這話一出,武貴人立馬便察覺到了不對。
她的眉頭擰成一個“川”字,看著古靖瑤問:“王妃這是什麽意思?難道本宮方纔解釋的還不夠清楚嗎?”
古靖瑤點點頭,一副很有耐心的樣子:“清楚清楚,貴人您解釋的十分清楚。”
“那你為何還要汙衊本宮?你可知汙衊妃子是何等大罪?”
就在此時,吃了大半晌功夫的何佳琪突然便站了起來。
她好似微微舒展了一下身子,消化了一下剛才吃的東西,繼而上前說道:“貴人,您這又是急什。王妃的話還沒說完呢,她自然是不會把您的凶器給搞錯的,您別急,且認真聽完可好?”
古靖瑤好笑的看著何佳琪,這丫頭,最近給她說多了故事,她這嘴裏的詞兒可真是愈發有意套了。
這裏武貴人聽完何佳琪的話,當下心中便察覺到了不對。
她狠狠的瞪了一眼古靖瑤,怒道:“鎮南王妃,本宮警告你,你這話最好想好了說!”
古靖瑤已然煩透了她這副小人得誌的嘴臉,眉頭一皺,隨手將一根銀針給彈到了武貴人的脖子上。
突然間,武貴人好似得了失心瘋一般,手舞足蹈的大叫大跳起來。
皇後本就對這個女人厭惡至極,現下得了理由,更是立刻便指著武貴人大聲道:“來人哪,將武貴人給本宮壓住!”
緊接著,在短短片刻時間內,武貴人便被七八個小宮女給擒住,五花大綁似的捆在了椅子上。
待到武貴人被捆住,古靖瑤這才開口道:“母後,適才兒臣為了引出這真凶,其實說了一個小小的謊。”
她指了指皇後手中的香囊,解釋道:“這白丹與生地雖然相剋,卻其實根本不會導致如此嚴重的紅疹。一般不消片刻便好了。便是消不下去,那也頂多就是紅一紅,腫一腫,決計不會出現什麽又癢又疼的狀態。可這紫褐草若是直接接觸麵板,卻是不一樣的。”
古靖瑤的眼神朝著不遠處瞥了一眼,立刻有一個小宮女端著從武貴人屋裏搜出的草藥上前來。
古靖瑤用手套抓起一根,在武貴人的手上重重劃過一下,緊接著,又將她脖子上的銀針用最快的速度給拔出。
這裏武貴人還在那種半夢半醒的狀態中,剛被奇癢給喚醒了一絲神智,就聽古靖瑤在耳邊道:“皇祖母,母後請看。就如這樣。”
皇後和太後好奇之下紛紛從椅子上下來,但見武貴人身上迅速蔓延起了一大片的紅腫,且這紅腫之處和方纔古瑤依身上的樣子一模一樣,當下便全都明白過來。
古靖瑤躬身,斬釘截鐵似的做出了結案陳詞:“方纔貴人說了,這草隻有寒月宮有,且不曾轉送他人。故而,此次真凶隻有武貴人無疑。”
等古靖瑤的話全都說完,武貴人也從那種瘋瘋癲癲的狀態中清醒了過來。
她愣了一下,還沒來得及說話,臉上已經捱了重重的一下耳光。
皇後好似在泄憤一般,怒道:“賤人,還不快快從實招來!誰指使你在母後的宴席上做這種醃臢事情?”
武貴人一下懵了,兩眼迷離的看向了古靖瑤。
“現在證據都在眼前了,武貴人,您還有什麽要解釋的嗎?”
古靖瑤兩手一攤,好似在等著她的繼續反駁。
可這樣明顯的證據,武貴人哪裏還有什麽反駁的餘地呢?
武貴人臉色蒼白,整個人癱倒在了椅子上。
眼下的一切,已然十分清楚明瞭。
皇後眉頭一皺,揮揮手道:“來人哪,傳本宮的旨意,將武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