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霄沉睡到第二日日上三竿還未醒,但紀元卻已有軍情匯報,刻不容緩。
古靖瑤遲疑一瞬,道:“有何事?來同我匯報也是一樣的。”
紀元沒有經過猶豫便將此事全盤托出。
原來是狩獵場上刺殺案剛發生,還未行至西蜀之地的皇長孫淩安便碰上了刺客。
一番拚殺,雖是錢財衣物未失,皇長孫卻身中數箭,恰巧趕上舊疾複發,生命垂危。
皇上聞說此事,當即派太子前去迎接,將皇長孫一行人等接回了宮中休養,至於這西蜀一行,自是胡亂指了名武將送了過去安撫。
古靖瑤揉著脹痛眉心,理解到了問題的嚴重性:“皇長孫何時遇刺?”
“昨日晚上三更。”
古靖瑤冷笑了聲,伸手叩擊著桌麵分析,“也就是說那夥刺客在狩獵會上行刺了皇上及鎮南王後,又火速調轉矛頭對準了遠在百裏之外的皇長孫?
且先不說這一路快馬加鞭也要一日一夜,遇刺了回稟朝廷竟也隻用了一天時間?”
紀元沉聲道:“問題就出現在此。”
古靖瑤道:“你繼續說。”
“太子懷疑此事便是皇長孫自導自演,此次便是他派出的刺客行刺王爺,然後借刺客一事讓自己負傷。
皇上對皇長孫頗懷愧疚,定不會再讓他出行西蜀。且若是刺客真的逃亡至那方位,再往前走便是蠻夷之地。
皇長孫還一向覺得有王爺所在,處處壓製以至於他無處施展拳腳。
便想著把刺客矛盾點引向蠻夷,好讓王爺帶兵出征鎮壓。到時,太子身邊缺了左膀右臂,局勢定不會很好看。”
這些朝政詭秘風雲,古靖瑤有所耳聞卻不知其陰險奸詐到何種地步。
現下看來……
古靖瑤問:“這些事,可是太子要你轉告?”
“是,太子已即刻啟程前往迎接皇長孫,一來一回想必隻用三日。而皇長孫一回朝廷,定會想法設法將矛盾點引向蠻夷,所以太子才會在最後關頭要我來尋王爺找應對之策。”
那的確是刻不容緩了,畢竟隻有三天。
古靖瑤立刻道:“你且派人暗中保護太子,另外暗中傳話說無妨,我已有應對之策。”
紀元知曉古靖瑤機敏聰慧,謀略無雙,但此時卻有些懷疑:“王妃娘娘莫不是未明白末將話中之意?”
古靖瑤嘖了聲,“是你想的太複雜,我隻需在三日內尋到刺客是誰,不就能將此事結案?
那時候,刺客並非往皇長孫方向而逃,皇長孫還要挖空心思想著他該怎麽向皇上解釋來龍去脈呢。”
對。
紀元恭敬道:“娘娘聰慧!”
淩霄這邊。
淩霄睡得有些不知滋味。
昏沉醒來一時還不知發生何事,隻隱約看見個長袍之人來來往往。
此人錦衣玉帶,淩霄看不清他生得模樣,隻聽得他笑意款款,言語從容。
蕭慕羽!
淩霄察覺到危機直接跳了起來,掙紮著下床,還未走兩步卻聽古靖瑤不卑不亢的說:“公子此話從何說起?
先不說本宮纔是皇上下旨明媒正娶的鎮南王妃,便說有朝一日不是了,也隻有我同王爺合離的份的兒,斷不會落一個棄婦的名頭。
公子你這言談話語間,卻字字戳心的指向我即將成為下堂妃,是何等意思?”
蕭慕羽竟還出言譏諷古靖瑤?
淩霄剛要出去,卻聽蕭慕羽沉聲長歎,婉言相勸:“鎮南王跟二小姐情投意合誰人不知?如今鬧的滿城風雨。盡是二小姐捨身救王爺、王爺甘願與之同生共死的佳話,王妃卻還視若無睹?”
古靖瑤慵懶著想著狠狠傷一下蕭慕羽,卻見屏風後有人粲然輕笑,拍著巴掌走了出來,桀驁譏諷道:“有這等傳聞,怎麽本王不知?”
蕭慕羽臉色大駭,尷尬的站起身行禮,試探道:“王爺竟未守在側妃娘娘身邊?”
淩霄淡定道:“側妃並無大礙,但靖兒卻因此勞累奔波,本王有空閑自是要好好守在靖兒身邊,也免得被一些不安好心的人乘虛而入。蕭公子,你說呢?”
蕭慕羽來此便是攪局的,現下淩霄出麵,若再逗留定然尷尬,故而蕭慕羽也隻能狼狽落逃。
古靖瑤這纔看向淩霄,關心道:“怎麽不多睡會?”
“醒了,想你。”
古靖瑤啞然失笑,“你這應當也是一天一宿未曾吃飯,怎麽嘴還這麽甜呢?快洗漱一下,我已吩咐綠荷佈菜了,稍後吃一些,我有事同你說。”
淩霄應了。
一頓飯雖是並未吃多少,卻也提了不少精神。
聽古靖瑤講了此事來龍去脈,淩霄的眉也越皺越深,最後道:“你說的很對,現下隻有迅速查出刺客來,才能堵住淩安的下一步棋。”
古靖瑤聽了這話又有些為難,“但那日我不曾同你一起去狩獵場,也未曾親眼得見刺客,你給我講一講他們到底有什麽標記或是習慣嗎?”
淩霄冥想,沉聲道:“並非大楚的人。”
“什麽意思?”
淩霄繼續道,“他們使用弓箭傷人,箭頭淬毒。我行軍打仗多年,但那種蒙汗成分的毒隻在蠻夷和南疆見過。
南疆已歸屬大楚多年,斷不會有心不平之人從中作梗,所以隻能是蠻夷之人。”
既淩霄能這般認準,想必在場的其餘武將也能認出個七七八八,且狩獵場上也定然是取了那些弓箭作為證據的。
不得不說,皇長孫還真是知曉這其中內情的。
所以他纔敢鋌而走險。
古靖瑤擰眉半晌,沉聲再問:“你就當真沒發覺到那些刺客有不同尋常的地方,你斷定他們一定是蠻夷之人嗎?”
淩霄說:“衣著打扮和弓箭淬毒是蠻夷,但我卻感覺有些不對勁。”
“哪裏不對勁?”
“若是刺客真的想要殺我,大可以在弓箭上淬烈毒使我當場斃命,何必要取蒙-汗-藥塗抹,且我已手腳無力倒下,他們為何離開了,而不直接的殺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