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王當即便拍著桌子站了起來,直指刑部尚書斥責道:“林大人,你再三汙衊鎮南王妃,汙衊本王愛女,本王也大可到皇上麵前參你一本!
到時候你可不要說本王欺辱了你這小小的刑部尚書!”
平王眼神淩厲,氣勢逼人。隻要他這個做父親的還有一口氣在就絕不會讓旁人欺辱了自己的女兒!
刑部尚書看著平王眼中那兩團跳動著的火焰,他的氣勢一下就弱了下來。
暫且不提這平王的品階本就高出他幾層,壓了他好幾頭。
就說平王這攝人的氣勢,刑部尚書也絕對相信平王有膽子直接給自己一刀!
古瑤依握著手中的竹笛,盈盈走到了眾人身前。
她低著頭瞧著自己手中的笛子柔聲說道:“林大人,想必這其中定然是有什麽誤會。你若是單從這寥寥幾縷琴音便說這是禮崩樂壞之狀,未免也太過牽強。
再者說你又怎知究竟這問題是出在了這古琴身上,還是出在了我姐姐身上,空口無憑,林大人可不要誣陷了清白之人!”
古靖瑤聽著古瑤依的話,眼底不覺閃過一抹冷意。
古瑤依表麵上的確是為了自己說話,可是無形之中便是告訴眾人隻要不是這古琴有問題,那便一定是她自己的問題。
果不其然,刑部尚書隨後便接過這個話頭,很是氣憤的開口說道:“古二小姐,你們姐妹情深,你自然是護著鎮南王妃的!你要真憑實據,方纔王妃彈出來的曲子,大家可都是聽見了的!
再說這古琴,方纔絮兒彈得時候便沒問題,王妃娘娘剛開始彈也沒問題,所以這琴根本就沒有問題!”
林菲絮咳了又咳,她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說道:“這……這古琴我方纔彈得時候還半點問題都沒有……”
林菲絮的話戛然而止,可是此時無聲更勝有聲,她的話已經足夠證明古靖瑤就是那不祥之人!
淩霄視線定格,身形微微一動,冷冷的睨了一眼林菲絮一眼說道:“你可知……我方纔那一掌為何還留了你一口氣嗎?
那是因為我要你學會怎麽說話,不過現在看來,你還是沒有學會……”
淩霄的眼睛輕輕的眯了一下,無論是眼神還是表情都很是明顯的流露出了危險的氣息,就像是一頭看見了獵物蠢蠢欲動的雄獅。
淩霄接下來什麽都沒有說,可是那顯而易見的意思已經不言而喻。
林菲絮愣愣的半躺在地上,滿眼迷茫的看著淩霄。
這是他今日同自己說的第二句話,第一句他表明同她毫無關係,第二句他表明想要殺了自己。
可是無論是第二句還是第一句都是一樣的刺痛人心。
林菲絮絕望的搖搖頭,複又發狠的瞧著古靖瑤,大聲的說道:“就是鎮南王妃!她就是我大楚的不祥之人!鎮南王妃身負厄運,定會毀我朝綱、亂我社稷,壞我大楚千秋大業啊!”
“太子殿下!此事事關重大,老臣求請將此事交由皇上聖裁!”刑部尚書說著便一個頭磕在了地上。
太子看著刑部尚書甚是平直的脊背,默不作聲。
他心裏很清楚若是這事果真交由皇上來處理,即便古靖瑤是他的兒媳,那她也難逃一死。
可是眾臣當前,這事又必須有所裁決。
更何況如今這刑部尚書手裏還握著幾樁案子,這一樁樁一件件都關乎自己手底下的肱骨之臣。
若是自己今天同這刑部尚書硬碰硬,隻怕這些人……
“太子殿下!老臣求請將此事交由皇上聖裁!”刑部尚書再一次叩首,聲嘶力竭的大聲哭吼著。
皇長孫瞧著當前的形式,心中也是思緒萬千。
他幾乎可以預想到淩霄為了這事同皇爺爺吵的不歡而散的場麵,更預想到了平王因此與皇爺爺生出間隙的結果。
如果說死了一個古靖瑤便能打散平王府和太子府之間的聯盟,那麽她這一死也甚是值得!
隻是若她果真死了,這世間怕是當真沒有其他女子能配與他齊肩!
皇長孫故意忽視掉心頭的那一絲陣痛,一下又一下的扭動著自己手上的翠玉扳指。
到了最後,他的眼神微動,有意朝著幾個特定的方向看了過去。
緊接著便又有幾個老臣跪了下去,一聲一聲的重複著刑部尚書的話:“太子殿下,臣等求請將此事交由皇上聖裁!”
古靖瑤瞧著這轉瞬間便跪了半地的大臣們,便心知如今已經不單單是古瑤依和林菲絮這兩個女人想要自己死,就連皇長孫也要來淌一淌這渾水!
太子正是為難,古靖瑤便直接從淩霄身後站了出來,朗聲說道:“好!二哥,這件事便交由聖裁,靖瑤相信父皇定會明察秋毫!”
太子眉毛微挑,微乎其微的對古靖瑤搖了搖頭,同時他又很是隱晦的提醒道:“父皇國事操勞,此等家事還是不要勞煩父皇的好……”
皇長孫目光深邃,他假裝不經意看了刑部尚書一眼。
後者便又大聲喊道:“太子殿下,難道您隻顧著家事便顧不得國事了嗎?難道您……您是想公然護著鎮南王妃,而置我大楚基業於不顧嗎?”
“放肆!刑部尚書你莫非老糊塗了不成?這話也是你能對本宮說的?”太子怒而拂袖,雙目微瞪。
他的聲音雖然不大,但是卻貫穿著威嚴之氣。
刑部尚書當即便噤了聲,將身子深深的福了下去,埋著頭高聲呼喊著:“老臣不敢!”
“不敢?我看刑部尚書的膽子可是越發的大了!”太子的音量較之先前又提高了幾分,一時之間,整個內室之中除了眾人的呼吸聲便再無其他聲響。
“哈哈……這是怎麽了?朕這是來的晚了?”
這一聲高呼,一個“朕”字便無人不知來人是誰。
這一下眾人的心便真是實打實的提到了嗓子眼,誠惶誠恐的轉過身子,跪在地上。